法安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

    “那么。”安德烈的声音和缓下来,缓慢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法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被他制止住。上将捕捉着小未婚妻开始躲闪的视线,坚定地和他对视。

    “为什么很轻易的就说……”

    上将一直很平稳的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我不喜欢你?”

    法安抿住了嘴巴。

    他变得安静,不说话。安德烈并不催促,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法安陷在上将黑色的眼睛里,一直潜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挣扎好像一个密封见不得光的罐子,在这一刻被提起来,“啪”的往下一砸。

    罐子四分五裂,于是里面压抑的情感也就无处藏身了。

    好吧。法安自暴自弃地想,我应该告诉他。

    “我一点也不好。”

    他这么想着,同时也这么说了。

    安德烈的眼神微怔。

    “我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法安开口,真正开始讲了之后,语气反而变得平静,“我一直追着你到我十岁、十五岁,安德烈,你的选择因为我变少了。”

    “我一直拽着你,才让你只看到我,你要是能看到别的omega……”

    法安低落地说。

    “就知道我不会是最好的。”

    “你……”

    上将哑然,他张了张口,却一时没能说的出话——他从来没想过法安竟然是这样想的。

    “你是最好的omega。”安德烈把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全帝国最好的。”

    “只是脸而已。”法安的嘴巴不自觉撅了起来。

    安德烈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毛。

    他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法安已经自顾自接了下去,像是已经憋了非常久了。

    “而且,就算我是你身边环境里最好的omega,你也不一定就会一直喜欢我的。”

    去海茵之前,莉莉安调侃的话语又响在耳边。

    -你这么娇气,上将见了海茵的那批omega学生之后会不会就嫌弃你了?

    莉莉安只是开玩笑,可能她自己早就忘记了,法安当时一口反驳,其实心里介意死了。

    “欧尔长大了就不喜欢我了。”

    法安以前也会很奇怪,为什么欧尔对自己的态度变得这样别扭。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欧尔无论是从相貌、体格、还是担当力来说,都是一个正在成长中的非常优秀的alpha。

    只是随着欧尔的长大,他的世界更广阔了,选择变多,就知道世界上不只是有像哥哥一样的omega了。

    “我不是欧尔。”

    安德烈沉声接口,况且,他并不认为欧尔对法安的态度是不喜欢。

    当年两个家族宣布订婚的时候,那小子可是经常过来堵上将府的门,和他实打实打了五场。

    “我知道呀。”

    法安弯了弯眼睛,仰起头。他的胳膊重新环上安德烈的脖颈,柔顺地靠进了alpha的怀里。

    “你都和我订婚了。”

    安德烈抱住了他。

    “但是,安德烈。”法安在这一刻剖白,将自己的心声完全袒露,“我一直会有点担心。”

    “你看,你会的东西那么多,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上次我跟着南白去听有关军事方面的课,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穿上动力机甲能自如的行动,带领士兵直面虫族。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军事会议上高谈阔论,除了家族的支持,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你下了战场,回到家。如果想和人聊聊这些事,谈谈机甲的性能和改装,战场的安排和布阵,难道要和什么也听不懂的我说吗?”

    上将大人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小片,贴着他的胸膛,原来是小未婚妻又悄悄掉金豆豆了。

    法安用力挤掉自己的眼泪,用掌心胡乱地蹭干,被上将握住了手。

    “我在青训室见到的那个omega。”

    法安的手瑟缩着,指尖搭在了安德烈的手背上,他们相握的掌心里是法安的眼泪。

    “确实是欧尔会喜欢的类型,和我很不一样的。这种类型的o,也许你也会喜欢。”

    “很棒的身体素质,和你们有共同的理想,同一份事业,在战场能并肩作战,回到家也能探讨战术……这些我都不会。”

    “你觉得我要的是这些吗?”

    上将松开了小未婚妻的手,法安的手在空中空空一握,而安德烈已经直起身体离开他,两个人隔出一段距离了。

    “我的理想是维护帝国的和平,让人类的火种永恒地在宇宙延续。”

    安德烈平静道,“法安·安瑟海威·尼克兰,这不是你的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