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宣传的方式就是贬低其他专业?”

    法安一针见血地说,“我想这并不像你说的那样高尚……毫无缘故的轻视和贬低,叫做歧视。”

    歧视的帽子一扣下来,起码在大庭广众之下,是谁也不敢担的。

    提问者勉强辩解,却在法安问到他们认为传统专业有什么缺陷时一时想不出光明正大的理由。他难堪地站着,主持人见这场闹剧终于能结束,连忙抬手示意他坐下。

    他的脸上混合着愤恨和不甘心的情绪,膝盖微屈,就要坐下时又忽然挺直了脊背,熊熊目光再度凝到了法安身上。

    “我还有一个问题。”

    底下传来一阵躁动,许多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提问人却不管不顾,大声说。

    “当然,既然每个专业都是平等的,为什么你们不选择去战场。”

    “特别是你——法安,你有天然的资源,还能和爱人并肩作战,为什么就甘心呆在后方,享受另一半的庇护?”

    法安和他对视,慢慢的,脸上的表情变换,显出一种郑重来。

    “这位同学,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郝尔恩。”

    “你亲眼见过战场吗?为什么你笃定自己能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没见过,可我有这个信心!”

    “你有考虑过,在战场上你盲目的信心葬送的不仅是你自己,更可能是他人的生命吗?”

    “……这和我的提问无关。”

    “那么好吧,我回答你。”法安说,“我不去战场,是因为我不能那么做,我的爱人也不需要我这么做。”

    “郝尔恩,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战场。而比起在前线冲杀,给士兵一个稳定后方也同样重要。”

    法安垂下眼睛,安德烈的话清晰地回响在耳侧,被他认真地复述出来。

    “当你和前线某个拼上性命士兵产生关联,你并非一定要去做他的战友。等他浴血回到母星,为他泡一杯茶,讲讲被他守卫着的星球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平凡又普通的小事……”

    “帮助他们最快速度的脱离战场,并汲取到下一次出征的动力,这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也是最关键的。”

    “帝国的将士没有你说的那么脆弱。”郝尔恩皱着眉毛。

    “不,郝尔恩。”

    法安笑了一下。

    “帝国的将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

    “你说什么——?!”

    十七岁的法安气坏了。

    他现在正在对着镜子用卷发棒烫自己的头发,终端放在了小桌子上,浅蓝色的光屏投到空中,安德烈的脸出现在那上面。

    “宝宝,这是个意外。”上将的表情有些无奈,“任务是临时派调的,我必须要出去一趟。”

    “但是你之前和我说你假期是有空的!”

    法安太激动了,挥舞着手里的卷发棒,差点把自己的头发拽掉。

    安德烈看着法安挨着自热卷发棒的白生生的耳朵,不得不提醒自己才订婚没两年的小未婚妻。

    “宝宝,你先把卷发棒的电源关掉。”

    “你不要关注卷发棒了!”法安愤怒地说,“我正在生气呢!”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气冲冲地关掉了电源。

    安德烈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那叫卷发棒,是用来卷头发的。”

    听到这句话,法安扬得高高的眉毛往回落了一点,他有些低落地和上将抱怨。

    “可是……可是我之前和你确认了好几次了,你说过有时间的。”

    “对不起。”安德烈只是抱歉地看着他。

    法安皱巴着小脸,和他对视,等着上将说一些好听话。

    短暂的安静过后。

    “对不起。”安德烈又说了一遍。

    法安极其愤怒地挂断了通讯!

    终端那段,光屏自动闭合,看着虚无的空气还没来得及说结束语的安德烈顿了顿,眼中显出一点没有办法的意思来。

    他以为法安一定要为这件事气上一会儿了,就暂时没有去打扰怒火上头的小未婚妻,坐回书房的桌后去处理因为任务临时交接额外多出来的事务。

    但指针慢悠悠在钟表上转了两圈,落回原地,两个小时后在楼下响起了震天响的闹腾声。

    “安德烈!你这个坏蛋!”

    法安的嚷嚷声无比清晰地从一楼传上来,“你有本事放鸽子,你有本事下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