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茯苓伸出手指在他鼻尖探了探……没气儿了。

    她不由得眼眶一红, 差点掉眼泪。

    完了, 忙活了这么久,还是让他死了。

    柳茯苓胸口有些刺疼, 她觉得那是在心疼自己跟着他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努力。

    可是随即她便发现好像不是。

    她轻轻用手指擦拭他嘴角的鲜血,眼泪不自觉的便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不应该这么伤心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好好想想日后的退路 。

    退路……想退路,要想退路……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 紧要关头他都会尽力护着自己,包括青叶在内,那些护卫对他都十分忠心, 他可能也会是个不错的君主, 他对阴谋诡计那么信手拈来, 若是真当了皇上, 那些巨贪们肯定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柳茯苓心情一团糟,哪里有心情想什么退路, 她抬头看向丁神医, “他,他还能救得活吗?”

    “没死透呢!”丁神医飞快地磨手中的药草, 也有些焦急。

    他刚刚本想气气赵云屹, 让他吊着一口气与自己争论, 便能撑着不晕,等药材来了,便能撑过这个难关。

    没想到赵云屹心气儿倒是挺大的,居然被这句话气得晕过去,不过好在,这样反而起了些作用,最顽固的那块黑血,原本丁神医是想循序渐进的解决掉,比较耗费时间,也容易留下病根,可对身子的伤害最小。

    可如今歪打正着,那血块竟然被赵云屹直接吐了出来,虽说是替他省事了,可对赵云屹那残破的身子来说,还是有极大地损耗。

    “没死透,还能救吗?”柳茯苓问。

    “这关他若是能熬过来,慢慢养好,便能活到古稀,若是熬不过来,那就直接下去见阎王吧。”丁神医说。

    柳茯苓无法言语,只静静在他身边坐着,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丁神医忙活 。

    “哎呀你不用管他了,坐在那儿看也看不醒,过来帮我捣药。”丁神医开口道,他本有些不耐烦,可一想到赵云屹刚刚临死前……不,临晕倒前说过,不许对柳茯苓这么凶恶。

    好吧。

    丁神医语气放缓了些,“那儿,看到了吗?使劲儿捣,捣成粉。”

    柳茯苓立刻动手。

    “我没想到他这毒中的如此深,需要这么大的药量。”丁神医叹道,“寻常我都不爱用这种虎狼药剂,也就是我弟弟能吊着他的命,不然太子早就死了,能给他折腾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柳茯苓咬了咬唇,“他能挺过来吗?”

    “你觉得呢?”丁神医看了她一眼,“你了解他,他这人若是倔强一些,脾气硬气一些,大抵是能醒的。”

    柳茯苓眉头不由得松了松,他脾气最硬了。

    “你若是希望他早些醒啊,我教你。”丁神医道,“你便坐在他床边骂他,骂得越狠越好,最好是能把他气得从床上蹦起来那种骂法,待他一醒,立刻给他把药灌下去,基本就没事了。”

    柳茯苓一愣,还有这种方法?能行吗?

    丁神医见她满脸写满了不信,想到刚刚自己那么几句话便让赵云屹吐出原本要施针一个月才能逼出来的毒血,信誓旦旦道,“姑娘放心,绝对有用!”

    丁神医将药准备好之后,放在柳茯苓顺手的地方,然后便将柳茯苓独自留在了房间里,他自己去采些新鲜药草回来炮制,若是后续赵云屹能醒,还需要大量的药来撑着。

    柳茯苓从一旁拿出湿帕子,轻轻地擦了擦他的嘴角。

    他的血不止嘴角处有,胸前也有,脖子上也有,柳茯苓轻轻替他擦着血迹,一面想,说些什么才能让他生气。

    “赵云屹,你身子好弱。”她说。

    赵云屹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

    柳茯苓十分不习惯他这副模样,毕竟他睡着了都从不消停,手时常动来动去的不规矩,时常从她的敏感之处一带而过,像是不小心似的。

    这样可气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赵云屹……”柳茯苓有些骂不下口。

    半晌,她垂眸,轻轻地勾起他的手指,将他的食指握在手中,轻轻捏了捏,“你醒醒好不好。”

    赵云屹睫毛颤了颤。

    柳茯苓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想要说些什么,又像是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过了半晌,她眼眶已经不红了,手里仍旧捉着他的手指。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还过得去。”柳茯苓轻声道,“虽然有些害怕,可是当时我觉得你身子虚弱,应该不会像刘俞山那样凶狠地对我怎么样。”

    “可是还没过多久,我看到你真面目,你那么凶,比刘俞山还要凶,真的很吓人。”柳茯苓低头玩弄她的手指,一面轻轻捏着他手指关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