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送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下:“姑娘可以在此处先暂时休息,不会有人打扰。”

    说完,他起身穿过幔帐,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这大屋子那么宽敞,我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普通的厅堂。

    我跑到桌边去打开他的药箱,找出他刚才所用之药,凑近了闻了闻……怎么好像,有辣椒的味儿啊,还混着一种奇怪的刺鼻的味道,敷在伤处,就像有虫子往里钻似的。

    等等。

    难道他知道我在装伤,所以给我用了辣椒水?

    他竟然往我伤处用辣椒水!

    我说怎么会那么疼!

    这个死变态!

    愤怒捶桌,直接把他这百年紫檀木圆桌给砸裂了缝。

    把他这药随手一扔,药瓶撞在一起叮当响,穿好他给的衣裳,我气得正难受,也不管那么多了,大摇大摆地在他这屋里转悠,不知道该拿点什么出气。其实他这屋里不管是装潢还是摆件,品味都蛮合我意的。

    听着惬意雨声,随手拿起古董架上的一个白玉老虎,掂了掂,手感不错,拇指摸到了底部的纹路,原来是个印章。

    反过来一瞧,上面只刻着两个字……

    云朵。

    还在我跟前装!他明明就是沈朵朵本人!

    肯定是!

    高举起来,正准备给他扔出去,又有点犹豫……

    他这玩意儿应该挺贵的,要不我还是拿去卖掉好了。

    我都搬过他的宝库了,他都没意见,那我慌什么。

    直接顺进兜里。

    又转悠了一会儿,看见什么好玩的或者名贵的,都拿起来摸一摸,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有收集癖,什么宝贝都往家里搬,难怪他不在乎那间宝库,光是这屋里的好东西都够摆了,宝库里八成都是他嫌弃的,玩剩下的。

    在他这屋里,我不只一次看到跟云朵有关的东西,比如“云朵”两个字,或者像那块玉佩一样,刻着小云朵。

    我开始怀疑沈堕是不是他的假名,沈朵朵才是他的本名?

    想起那个不着调的沈朵朵,跟这个严肃冷酷又无情的沈堕完全不一样,但如果仔细对比一番,也能发现他们之间有些无法抹去的相似之处。

    就像我扮演静荷,就算扮得再认真,静荷身上也还是有我的影子,无可避免。

    手里把玩着一块通体发凉的浑圆黑玉,我想了想,把玉也顺进兜里,然后拿出那块带着红结的祥云玉佩,放到原来黑玉所在的地方。

    谁让他故意骗我的,那我不如将计就计好了,回头等他发现我早已看穿他的演技,他就会知道自己有多蠢!

    ……

    雨下了很久,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想起我的屋顶,一阵发愁。

    半天过去,让我念叨了几百遍的沈堕终于露面。他拿了一个红漆木盒,放在桌上,就说了两个字:“点心。”

    我单手托腮,仰头看着他。

    不到揭开面具的那刻我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是沈朵朵吗?如此高冷寡言。要不是他们俩反差太大,说不定我能早点怀疑沈朵朵呢。

    “大长老为何在自己家里也戴着面具?”

    他说:“习惯了。”

    我指划他那个面具上的棱角:“晚上睡觉,你不硌得慌吗?”

    他瞥我:“要不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

    荆禾:试试就逝世!

    小沈:……还是不了,我怕你把我带走。

    ——

    一段没有什么用的碎碎念:

    本来突然发现这章比存稿字数少,以为传错了版本,所以一段一段对着检查了一遍……结果没发现任何掉段的地方,剧情也很完整。

    回头再对一遍字数,还是不一样,逐渐开始怀疑人生。为了不让我的检查显得那么没用,我还是改了两个字装了装样子(和没改根本没有差别好吗!

    第12章 暗恋已久(上)

    “行啊,那你摘下来,让我试试。”

    他垂眼,漂亮的手指张开,摸向面具,慢慢扣住……

    然后往上推了推。

    耍我呢!

    他说:“改天给你单独做一个,省得你只能用这种破布条子。”

    我瞪大眼睛,我平时出行也是有专门的面罩的好不好,只不过这次匆忙。

    “大长老,”我无比真诚地看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欠打?”

    他已经在我身边落座,给我倒了杯茶:“说倒是没有人敢说,但他们心里估计都想过吧。”

    真没见过他这么喜欢给人倒茶水的长老。

    我说:“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跟那个书童……”

    “什么?”

    “是不是长得挺像?”我没有直说,只是试探。

    他沉默片刻,竟然也不解释,直接承认:“……是。”

    就这么承认了,是铁了心的演两个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