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应该早就想到了吧,所以才那么多顾虑。

    跟着他叹了口气,我不禁陷入沉思。

    沈堕等了半天不见我接话,着急地问:“荆禾,你不会后悔了吧?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走吗?”

    “没有呢,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如果他们都不同意,我们要怎么办。”

    他的语气低落极了:“荆禾,你说好不会离开我的……”

    听听这软乎乎又可怜兮兮的声音。

    如果没有马车挡着,估计他早就扑进我怀里撒娇乱蹭了。我甚至都能想象出他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再用他的美色蛊惑我,不准我离开的样子。

    我安抚他:“我没说要离开你,只是在想怎么办呢。”

    “那你都想了些什么?”

    “我想,要不……看来……嗯……实在没办法的话……大不了……就只能我反了。”

    “反?”他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对啊。我若是连喜欢谁,嫁给谁都不能随自己的心意来,那我还当什么女侠,空有名声,我不干了!得不到你这个大反派,我也去当反派好了,占山为王,自立门户,收一群小弟,再指挥一队人马攻上连星阁,直接把你抢过来,届时我们门当户对,看谁还拦着。”

    “……”

    我拍了一下木板:“你这个沉默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

    “少来,”我冷哼,“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幼稚?”

    他低声笑了笑,笑意很温和:“哪有,我正感动着呢。等你派人攻上连星阁,我绝对第一个倒戈,亲自下去接你。”

    “那就这么定了!反正你必须得是我未来相公,就算你本人反悔也晚了。”

    “不反悔,”他温柔应我,一诺如千金郑重,“绝不反悔。”

    我们正聊着天呢,远处一阵杂乱脚步声传了过来。一个胖乎乎的矮个子摸着脑袋走近:“哎,江女侠,您怎么在这。”

    我赶忙站起来:“我,看你们都不在,想着你们可能去休息了,所以,帮你们看会儿。嗯。”

    那人一笑眼睛眯成弯月:“嘿嘿,谢谢您!您也快去歇着吧,我来守着。”

    我不知何为感觉他有点熟悉,但他这模样还有行事作风,我又一点也不熟悉。清了清嗓子,我故作严肃状:“你得好好守啊,这里头可是朝廷要犯,如有差池,拿你是问!”

    “是是,小的一定打起精神来。”

    我没再说什么,扭头看了那马车一眼,转身回了客栈。

    ……

    我走后没过多久,王胖儿把梁三给叫了出来。问他为什么没给犯人送饭。梁三正气着呢,一股无名火无处撒,昂着脖子,非说送了,如果他没送,就把头割下来当板凳坐!

    王胖儿说:“那你过去看看,你自己去看看!里面有饭吗?我看你是想把犯人给饿死,公报私仇!”

    梁三听见“公报私仇”就来气,啐了一口:“你他娘的少污蔑人!”然后走到马车附近,往前凑了两步,粗鲁地拍拍马车,“人呢?姓沈的!给老子出来,别装听不……”

    刺耳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深夜乍然变得安静。

    王胖儿站在一旁背着手看热闹,看那梁三睁着眼被抹了脖子,血流不止,身体僵硬地站着,人已经死了。

    “把血迹处理干净。”马车里的人冷声吩咐。

    王胖儿走近:“我又不是你的属下,真会麻烦人。”虽是不情愿地说,王胖儿却是老老实实地照办。

    “还有,”里面人又出声道,“这事不准告诉荆禾。”

    “我才没那闲工夫多嘴呢……哎哟,我这干活的命诶……”发着牢骚,王胖儿随手往地上洒了什么药粉,血迹渐渐消失。他又往梁三的尸体上也洒了一些药粉,然后拖着尸体,走进林深处。

    ……

    接下来几天,队伍的赶路速度越来越慢,我真是服了这些人,只会给朝廷丢脸。

    这也是为什么我以前办事不爱带什么护卫,什么手下。他们大多都是些拖后腿的,有几个会真功夫?

    好在剩下的路程也不远了,我们终于赶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急匆匆地抵达了都城。

    皇宫坐落于都城的正中心位置,坐北朝南,分内外两城,外城设有专门的大牢,关押如沈堕一般特殊的犯人。眼下须得直接把沈堕押到皇宫里去,然后等待皇上召见。

    我一路把他送到了宫门口,有一队恭候多时的禁军出来接人,带走了沈堕所在的马车,并且不允许我再跟进去了。

    廖公公等人本就在宫中侍奉,自然可以继续前行。

    只剩下我跟我师父牵着马站在原处,远远地望着那宫门打开,望着他们走远,望着一切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