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而圆润的水珠沾在冷白的珍珠表面, 自局部放大到整体,从一颗变成一串, 20颗珍珠串在细链子里, 然后戴在比珍珠还洁白美丽的脚腕。

    宋卿弯腰,光滑的后背有对非常漂亮的蝴蝶骨,还有顺着脊骨延伸的青红痕迹。

    他摘下脚腕的珍珠串, 放在旁边的塑料盒,盒子里还有珍珠串、珍珠耳坠、耳珠以及零散的珍珠粒。

    每次变成鲛人都能收获新的珍珠粒,等收集得差不多就可以手工制作成各类可戴在身上的饰品。

    因为泣泪成珠,所以以前收获的珍珠粒最多三四颗,但最近过于频繁的变身以及被饥饿驱使着不断靠近徐琮璋。

    结果就是好多次都被刺激哭, 一哭就掉珍珠,所以现在收藏的珍珠就多了。

    宋卿单手捂住眼睛, 内心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愧疚发展成现在淡淡的叹息。

    除最后的防线尚未被攻破, 好像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咔嗒’,塑料盖别上去,再放回柜子里,宋卿回头瞥了眼散着长发的徐琮璋, 发现他耳根处有道红痕。

    脑海里猛然浮现刚才的画面,他抱着徐琮璋的头,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而不自觉挥舞手臂,尖利的指甲勾住固定长发的银饰发夹。

    发夹锋利的尖端划过徐琮璋的耳根,然后掉进水里, 留下一串茂密的血珠。

    徐琮璋喊他:“宋卿。”

    宋卿侧身低头但不看他,无声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徐琮璋摊开手掌,掌心有颗珍珠:“还有一颗。”

    宋卿迅速抓走那颗珍珠,套上睡衣就匆匆离开,回到卧室后把珍珠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盖被蒙住脑袋。

    半晌后又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到手机查看日历,算算还剩多少天才到寒假。

    ——4天,还剩4天。

    ..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警笛鸣声从响亮刺耳到逐渐平息,大批武装警察迅速包围b市郊区海湾一带,经过漫长的部署、破门和搜查,最终只找到别墅地下室的舱内人鱼。

    ‘人鱼’样貌跟滕萝相似,而经过鉴定发现她们都是克隆产物,不具备离舱可生存的能力。

    严格来说,她们是药、也是食物。

    公安局,黄队让拿到报告的警员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警员:“地下室监控发现滕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去吃、呃,吃人鱼肉。传说人鱼肉长生不老、自愈能力很强,具体能不能延缓衰老,需要等试验结果。”

    黄队:“它们都是克隆产物?”

    “是。”

    “被克隆体找到没?”

    “没,但——”

    ‘人鱼’的长相跟滕萝那么相似,轻易就能猜测到被克隆体是谁,但过于惊世骇俗且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过度猜测。

    “克隆体至少证明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鱼啊!”警员喟叹。

    此前查到的‘人鱼’都是人和鱼的实验体,因而否定自然人鱼的存在,但现在克隆体的出现再度表明人鱼可能真的存在。

    “查到的资料里还有记录发-情时间,好像是成年时期最重要的阶段,一不小心就会高热死亡。哈哈,该不会就是‘人鱼’吧?”

    “这些不是我们该操心的重点。”黄队说:“滕妄还没抓到,多留意线索,尽快抓到他!”

    “是。”

    ..

    夜色,某栋小区的卧室里。

    傅净来回走动,嘴里不时絮叨着什么,表情有些神经质。

    叩。叩。

    “谁?”

    傅净猛然回头,神情恐怖地瞪着窗户,外面有东西正敲着窗。

    她犹豫片刻,上前推开窗户,窗外没人,她以为刚才是风敲打窗户,于是关上窗。

    转身却见到书桌旁坐着个陌生男人,恐惧俘获她,她下意识尖叫:“啊——!”

    刚发出急促的音就有只黑色的小蝴蝶飞进她的嘴巴,化成蛊虫堵住喉咙,令她无法尖叫出声。

    傅净顿时抠着喉咙想把蛊虫抠出来,眼角余光瞥见肩膀旁还有一只黑色的蛊虫缓慢爬上来,她惊恐到脸颊肌肉都在抽搐。

    ‘嗬嗬’的喘气无比惊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黑色蛊虫爬进耳朵里,清晰的感觉到耳洞有东西缓慢爬行、探触,直至最后停在深处的动作。

    “呕!”

    傅净匍匐在地,痛苦干呕,几秒钟后表情突然改变,从扭曲到僵硬,接着绽放出惊喜、甜蜜和羞怯。

    滕妄见状,满意地起身下楼,在途中碰见傅潭。

    傅潭立刻警惕:“你是谁?怎么进我家?”

    滕妄:“你女儿邀请我来的,你现在可以去看望她。”他指了指楼上某个方向说:“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傅潭心急如焚,快走几步越过他爬上楼,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忽然被滕妄喊住,于是不耐烦的回头。

    滕妄好奇地问:“你对徐琮璋没有半点愧疚?”

    闻言,傅潭的心里瞬间闪过杀人灭口的想法。

    “我知道答案了。”滕妄弹了下手指,咧开笑容说:“祝你好运。”

    言罢,他直接就在傅潭的面前消失,后者见到眼前神奇的一幕,差点软了腿脚,等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看望傅净。

    好在傅净没有出事,平安、健康。

    傅潭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傅净抓住他的手,双眼亮晶晶,脸颊酡红地宣告:“爸爸,徐琮璋他跟我告白了!”

    砰。

    傅潭惊得直接摔倒在地,怒瞪着喜滋滋且不断喃喃自语的傅净,愤怒掺杂着恐慌不知不觉席卷而来。

    窗檐旁边,一只幽蓝色蝴蝶扇动翅膀,接着继续隐匿原地。

    第50章 崩坏 一

    1月中旬, 小区内种植的植物陆续抽新绿芽,度过最寒冷的时段, 天气稍微回暖一些, 但还是在13、14摄氏度徘徊。

    宋卿回家和父母待了一整个白天,直到下午四点钟才跟徐琮璋坐车回公寓,穿过公寓底下的商超来到三楼的绿化花园。

    花园没多少行人, 因天气的缘故,住民不怎么出来散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公寓楼,宋卿刚刷开电子门,徐琮璋则帮他开门,忽听后面有人喊住他们。

    不对, 只喊了徐琮璋的名字,还是个女孩。

    宋卿如是想着, 回头看过去, 发现来人是傅净,不由有些惊讶于她怎么就找到这里来。

    傅净直勾勾地盯着徐琮璋,踱步靠近他,激动得声音颤抖:“徐、徐琮璋, 我来找你了。”

    “你不是说、喜欢我?”傅净说到‘喜欢我’三个字时,高兴的笑了, 充满期盼的说:“我来找你, 我们在一起吧。”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过于亢奋,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瞥到其他方向, 像是在警惕、害怕别人打断或抢走她的东西。

    ——很奇怪。

    傅净一直被她父亲保护得很好,虽骄纵但本性不算多坏。

    傅潭已经知道徐琮璋的身份,应该恐惧并限制傅净对她异母兄长的喜欢和靠近才对,而且有心斩断一个未成年少女的早恋情思不难。

    怎么还会放傅净来找徐少年?

    徐琮璋瞥了眼就收回目光,拉开电子铁门低声说:“你先进去。”

    宋卿点头,跨进门里,徐琮璋随后跟进来,全然无视傅净的告白。

    宋卿微讶,但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

    突然砰地巨响,经过空旷的楼道回音处理变得震耳欲聋,宋卿抖了下肩膀,迅速转身正好看见傅净上半身挤进电子铁门,单手扒住门沿,披散长发缓慢抬头发出固执的疑问:“为什么,不理我?”

    “徐琮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昨天你才跟我告白,你说要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来找你。爸爸把我关起来,不准我找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

    “滚出去。”徐琮璋说。

    傅净愣住,随即爆发满腔愤怒,怒火冲着宋卿而来:“是不是他?因为他勾引了你,所以你才不要我,是不是?!”

    哈?勾引?

    莫名其妙被扯进纷争的宋卿颇为茫然,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参演狗血第三者的爱情故事。

    走向略神奇。

    徐琮璋把宋卿拉到身后,抬头,第一次正眼看傅净:“你在,对谁发脾气?”

    明明是平静的反问,情绪疯狂的傅净硬生生从中听出狂风骤雨似的怒气,她以前无比渴望徐琮璋的正眼,但是当她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感到一脚踩进深渊的恐惧。

    徐琮璋生气了。

    因为她针对宋卿的恶意。

    傅净嘴唇颤抖,整个人陷入混乱中,世界颠来倒去、嘈嘈切切,耳边一会是徐琮璋冰冷的质问,一会又是以他的声线说出来的温柔情话,引诱着她、逼迫着她,步步淌进绝望的深渊里。

    宋卿:“她怎么回事?”

    “被种蛊。”

    此时电梯来了,宋卿按住开门键:“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

    “那我们走吧。”

    “不管?”徐琮璋语气带笑的问。

    看了眼远处赶过来的五六个人,宋卿说:“有人管。”

    赶来的人是傅潭和他带来的五个保镖,他们齐齐拉开电子铁门,堵在狭窄的楼道并压制傅净,后者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求傅潭:“爸爸,求您别反对我,我真的喜欢他。”

    傅潭脸色发青,狠狠地瞪了眼傅净,向前走几步,来到徐琮璋面前不掩厌恶地说:“对不起你们母女俩的人是我,不是小净!你敢碰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