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迟了几分钟,你这都快起飞了,公司怎么还不给你配个保姆车?”副导演调侃道,“真是不人道。”

    景泺:“只是这一段时间比较……过几天就好了,哪敢浪费公司资源。”

    景泺在谦虚这方面一向会说,说完这段话,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

    第二场戏是和牧辰希的对手戏。

    牧辰希在剧里是个心机boy男主,这场是他哄骗智障皇子出去吃饭,设套让智障皇子听见别人辱骂他,引智障皇子发脾气捅娄子的戏。

    两人各坐一边,中间是摆满吃食的木桌。

    牧辰希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张口正准备说台词。

    一股臭味猝不及防的钻进景泺的鼻腔。

    之前他还能强忍着,这回是不行了,这次的味道已经重到他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捂着嘴,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牧辰希:“……”

    景泺匆匆起身:“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实在对不起,我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大家的表情都是一脸的懵逼。

    “不好意思,他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宋轶起身,丢下这句话后,紧跟在景泺身后离开。

    刚出片场大门就找到了人,他靠在墙边,还在止不住的干呕。

    宋轶把手贴在他背上:“又闻到了?”

    景泺不住的点头,因为干呕而带出来的眼泪浸湿了眼眶周围,眼底红红的,“……好臭,比之前闻到的要重很多很多。”

    “能闻出从哪发出的吗。”

    景泺摇头:“闻不出,不过应该在片场里面。”

    宋轶帮他顺着气:“那别拍了,回去吧。”

    景泺答得很快:“不行,得拍完。”

    今天迟到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能还提前离开。

    宋轶:“那你在这,我进去找找。”

    转身还没走,就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你怎么找?”景泺捂着鼻子。

    宋轶道:“一间一间翻。”

    “……”景泺叹了口气,“你去里面,拿一包卫生纸出来。”

    十分钟后,景泺用一整包卫生纸紧紧捂着鼻子,进了片场。

    导演见他这架势,问:“怎么了?不舒服?”

    “有一点,”景泺瓮声瓮气道,“导,可以休息一会吗?”

    “行,你休息吧,”猝死事件发生后,导演在这方面就非常宽容,大手一挥,“去化妆间里躺会,实在不行就先回去,把戏份调到明天也行。”

    片场包括化妆间一共有八个房间。

    越靠近走廊,味道就越大,景泺眉头紧皱,强忍着不适往里走。

    宋轶停下脚步:“走廊味道最重?”

    景泺不敢张嘴,只能点头。

    宋轶道:“你出去吧,我来解决。”

    景泺摇头,抬腿继续往前走。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什么东西才会散发出这种能熏死人的臭味。

    一路走到了走廊尽头。

    宋轶走到最后一间化妆间门前,问:“这间?”

    “……不是。”

    景泺看着墙上那一间小小的杂货间。

    这个杂货间自他入组以来就没开过,听工作人员说,里面摆放的是上一个剧组遗留下来的打扫工具。

    现在这扇门半掩着,露出了一条小缝隙。

    宋轶直接上前把门拉开。

    先入目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杂货间很小,她蜷缩着身体才能蹲在里面,听见声响,她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正是牧辰希的助理林茜茜。

    在她面前有一个火盆,上面横放着板子,板子上躺着一个木小人,小人上连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捆在她手里的木人身上。

    景泺还没看清小人身上写的字,火盆就平白倒了,木小人失去支撑,掉落在地上。

    宋轶大步上前,揪起林茜茜的衣领。

    他表情阴沉,一字一句道:“你是在借命还是借运?”

    第十九章

    林茜茜整个人都很娇小,被宋轶这么一抓,直接就悬在了空中。

    景泺忍着巨臭上前,按着他的手臂:“……宋……你先放开……”

    宋轶却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林茜茜眼底隐隐有些波动,但面上却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宋轶动作往上:“不说?”

    林茜茜咬着下唇。

    宋轶忽而冷笑一声,松开手上的人,林茜茜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放开自己,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

    她手上的小人随着力道脱出手,滚落到宋轶脚下。

    林茜茜眼睛骤然睁大,想伸手去拿,却怎么都动不了。

    宋轶先是往前走了几步,捡起之前被放在木板上的那个小木人,仔仔细细的用手袖擦干净,放进口袋里,然后才回过身来捡起从林茜茜手里掉落的那个。

    他把小木人握在手里,冷笑一声,转身用另一边手撑着景泺的背就准备离开。

    “等、等等!”林茜茜叫住他,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冷静和镇定,“你想做什么?”

    宋轶嗤笑一声,声音有点漫不经心,“你刚刚在做什么,我就拿去做什么。”

    “……不可能,”林茜茜自我安慰着,“你不知道方法。”

    “我不知道,自然有别人知道,”宋轶淡淡道,“叫你的老板立好遗嘱吧。”

    景泺这下算是听懂了,他们好像撞破了一场不知道在借什么的仪式?并且受惠方似乎不是林茜茜,而是牧辰希。

    “你敢!”林茜茜吼道,眼底有些焦急,半晌,又像是想起什么,嘴边带上一抹得意,“你中途打断也没用,是借命,他们的命格已经连接上了,就算我不做最后一步,希哥出了事,他也跑不了!”

    宋轶沉默半瞬,忽然轻笑出声。

    这一笑,把林茜茜笑懵了:“你笑什么?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火是恶臭之源,火灭了有五分钟了,臭味也终于消散了一点点,景泺得以喘过气,放下手问:“她连的是谁?我?”

    “没事,”宋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

    见前面两人不为所动,林茜茜继续道:“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他已经给……续上了命,只要我不解掉,他过不久就会死!你把木人还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他。”

    景泺瞬间就明白宋轶为什么在听到借命后,马上就平静下来了。

    他早死了,哪来的命给牧辰希续上?

    林茜茜那几声吼,直接打断了剧组的拍摄,两人没走几步,就见前面一帮人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导演,他眉头紧皱,问:“怎么了?谁在叫?不知道这里是片场吗?!”

    话还没说完,导演自儿个就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杂货间里,木板、火盆、灰烬,还有一个蓬头垢面,面色青白的女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是在做什么?”副导演惊了,往前走了几步,马上又退了回来,因为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在上次那位道士施法时,发出过的臭味。

    那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闻过的人基本忘不掉,在场的人几乎都有印象,所以当在这个场合下再次闻到时,大家心里不禁都有些毛毛的。

    “怎么了?”梁媛往前走了几步,“这是什么味道,茜茜,你在做什么?”

    景泺言简意赅:“她在下蛊。”

    之前那位道士跟景泺很熟,谁都看得出来,现下景泺开口了,在场的人几乎信了一大半。

    连在一边的牧辰希都厌恶的皱起眉,道:“真的?”

    傻坐着的林茜茜听见,马上就慌了,她挣扎着起身,跑到众人面前:“不是、不是,希哥,你别听他胡说!”

    景泺有些不明所以,林茜茜是为了牧辰希才下的蛊,这毋庸置疑,但牧辰希怎么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更奇怪的是,林茜茜似乎并不想让牧辰希知道。

    牧辰希没甩开她,但表情仍旧不太好看:“你拿那些东西来做什么?”

    林茜茜结结巴巴,眼底甚至泛起了泪花:“我,我……”

    “茜茜,你真的在做那些事?”梁媛上前一步,把她的手扯下来,“你坦白说,如果是冤枉你了,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解释清楚。”

    副导演掏出手机:“等等,我再让那位高人过来一趟。”

    电话很快就接通,气氛一时都有些紧张。

    导演摆摆手,示意他开外放。

    半晌,电话才被接起。

    “谁啊大清早的?!”乌七的声音极其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