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泺叹气:“有没有台本之类的?”

    “没有,现在哪个综艺还有台本,”丘林笑道,“而且节目就是想拍你们被吓到的样子,怎么可能给你台本?哥教你,你这几天在家就好好练习下表情。”

    景泺问:“什么表情?”

    “被吓到时的表情啊,咱怎么好看怎么来。”

    “……”对不起,这个他恐怕做不到。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这么好看,没必要做那些有的没的,”丘林也看出他的紧张,道,“别怕,你只要想着里面的恐怖事件都是人为的就好了,你要是一个人怕的话,可以找其他嘉宾组队嘛。”

    景泺一愣:“一个人?不能带助理吗?”

    “……小泺呀,不论是多大牌的明星,拍综艺的时候都不会把助理带在身边的。”

    宋轶回来就看到景泺苦着脸,正坐在沙发上撸猫。

    他换上拖鞋,问:“怎么了?”

    景泺把真人秀的事说了一下。

    宋轶道:“那就不去了。”

    景泺也没指望宋轶会说别的,他摇头道:“公司已经帮我把位置拿下来了,下周就去签约。”

    宋轶坐到他身边,想了一会儿,突然道:“嘉宾是哪些人?”

    “不知道,”景泺说,“好像是三个明星和三个素人,一共六人。”

    宋轶问:“素人是什么?”

    “就是普通人,不是明星,通过报名挑选的。”说是这么说,到拍起来估计选中的素人都是有点关系的。

    宋轶话语轻巧:“那我去报名。”

    景泺一愣:“你不是没有身份证之类的……”

    “你什么时候杀青?”

    景泺想了想:“后天上午最后一场戏。”

    “好,”宋轶起身,揉揉他头发,往浴室走去,“那后天咱们去一趟地府,我去申个人间户口。”

    **

    景泺杀青当天,牧辰希没来。

    好在他最后一场不是跟牧辰希的戏份,不然还得拖几天。今天片场尤其安静,他刚到化妆间,就听见有人小声的在讨论。

    “你听说了吗,牧辰希的经纪人横死在别墅里……”

    “听说了听说了,现场照片都出来了,吓死人。”

    “你说他是不是克星啊,女朋友死了,助理死了,还害死了化妆师,现在经纪人都死了……我的天,我都想辞职不干了。”

    导演也是一脸愁,现在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前几天一定把牧辰希好好供着。现在牧辰希身边的人一下死了三,也不知道有没有心思再拍戏了,到时如果他突然甩手不干,那他们这电视剧干脆也甭拍了。

    景泺乖乖拍完最后一场戏,一句话不多问,这次杀青,剧组的场务还替他准备了个蛋糕,大家在沉默中草草吃完,景泺一一道完谢后,带着宋轶出了片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这回出来,总感觉外边的空气又清新又舒畅。

    回到家,宋轶就给白无常打了个电话。

    他们现在有肉身,不能自己下地府,但可以让黑白无常用锁链拉着进去。

    景泺进卧室,换了一件年代已久的旧服。

    他出来后,还让宋轶也去换套旧衣服,宋轶道:“我的衣服都是半新的,没有旧衣服。”

    景泺问:“你最初那套西装呢?”

    “扔了,”宋轶不解,“为什么要换衣服?”

    “毕竟是去地府,”景泺抬手,整了整自己前额的碎发,“很多人坐牢什么的,出来都要把衣服烧掉,算是吉利。”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在迷信的道路上走远了。

    白无常很快就来了,她笑眯眯地把链子挂到两人身上,道:“两位大人赶紧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她开了宋轶房间的门,景泺往里一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甚至怀疑外面就是个无底洞,踩进去就会往下坠。

    然而并不等他多想,白无常往里一拽,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没有掉下去。

    他们仿佛悬空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黑暗中只有手上的白链子发着微光。

    走了近三分钟,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扇红色的木门,是那种一根木棍就能抵住的门。白无常走过去,手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景泺险些被灯笼晃花眼。

    木门内靠灯笼照亮道路,路上空无一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还未开门的夜市。

    “可惜你们是早上来,等到晚上,这里就会热闹许多,地府官员都会来这儿过夜。”白无常笑道,“行了,我就送到这儿了,鬼事部怎么走,宋大人您应该还记得吧?”

    “嗯,”宋轶摆手,“你走吧。”

    收回铁链,白无常转身,走出了那扇大门。

    这条路比景泺想象的要长,身边的灯笼像是会感知什么,一路随在他们身边,照亮了路。

    没走多久,景泺就看到了一栋大楼。

    还是一栋写字楼。

    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走进写字楼,前台的女鬼见到他们,忙站了起来,面色有些激动:“宋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她说着,就往写字桌上爬,似乎想翻过来。

    宋轶伸手,按住她的脸:“我预约了户口申请。”

    女鬼悻悻收回身子,往旁边一看,惊讶道:“这就是您的鬼师?”

    景泺:“……你好。”

    女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立即收回目光,对宋轶甜甜道:“是,您上电梯吧,二十一楼。”

    上了电梯,景泺刚想摁按钮,一看,发现这部电梯根本没有楼梯按钮。

    门缓缓关上,电梯自动开始上升。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鬼事部”三个大字。

    东拐西转到了某个房间,里面已经有个男鬼在等着了。见到他们,他把手里的申请表一推:“宋大人,签字吧。”

    宋轶看都不看,上去签完名后,把笔递到景泺手中,指着纸张某一处:“你在这签个名。”

    景泺上前一看。

    监护人。

    ……

    他轻咳一声,工工整整的把名字写了上去。

    男鬼收回表格:“行了,户口本和身份证会在明天早上送到您那的。”

    回到电梯时,景泺还在发懵。

    这么简单,xx户口就到手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两下敲击声。

    电梯上怎么会有敲击声?他下意识回头,当即就吓住了——有个女鬼披散着头发,正倒吊在电梯的透明玻璃外,敲着窗。

    宋轶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声音低冷:“什么事。”

    “上回您抓的那两只女鬼今天行刑,”女鬼咧嘴,笑道,“阎王让我来请您过去观刑。”

    景泺一愣,问:“梁媛和林茜茜?”

    “是有一个叫林茜茜,”女鬼说,“但另一个不叫梁媛。”

    是了,梁媛是被附身的人的名字。

    景泺犹疑片刻,问:“她们被判了什么刑?”

    “下油锅,”电梯门打开,原先在倒吊在半空的女鬼此时站在电梯外,笑眯眯地解释,“阎王大人剥夺了她们的往生权,下完油锅后直接发配到十八层地狱当苦工去了。”

    宋轶问:“想去看吗?”

    景泺摇头,他可不想看什么下油锅,怕往后都没了食欲。

    女鬼离开后,两人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白无常不在,我们自己能走出去吗?”

    宋轶道:“可以。”

    走了近十来分钟。

    景泺一向对路程比较敏感,他停下脚步,道:“我们来时,有走这么久吗?”

    宋轶也停下来,表情有些暗沉。

    他道:“我们中了鬼打墙。”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清明起来,身边的黑暗渐渐褪去,显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大型广场。

    广场中央架着一个大台子,台子上是一口巨大的油锅,油锅上面吊着两个女鬼。

    让景泺更惊讶的是,不止是台上,台下密密麻麻,站的也全都是鬼,全都在声讨着台子上的人。

    “两人为了一个明星,卖了房卖了车,父母都没地方睡,真的是可恶!”

    “还给别人下蛊,活该下油锅。”

    看景泺一脸紧张,宋轶解释道:“这些都是在排队等投胎的鬼,不害人的。”

    话音刚落,景泺就看见钓着两个女人的绳子突然一松——两人齐刷刷的掉进了油锅里。

    油锅立马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和两鬼的惨叫声。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没良心,但景泺觉得心头真爽。

    原来世上真的会有报应、油锅、和十八层地狱。有些人坏事做尽,总觉得死就能了结一切,哪是这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