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不得不维护发妻的名声:“你祖父向来身子不好,王妃虽然在场,但也实属无辜。”

    赵复安还是忍不住,斥道:“沈氏,你对长辈这般无礼,可还有半分教养?”

    沈观鱼装没听见,拢着耳朵皱眉:“你说什么,老鸨?”

    齐王妃气得手不住发抖,要不是齐王拉着,就要扑上来了,沈观鱼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一来就闹出争执,姚敏俞忍不住皱眉:“表嫂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初见就觉得她和表哥貌合神离,如今整个刁蛮模样全显露出来了,亏得王府的人好脾气,若在姚家,早该治家法了。

    没有一人答她的话,沈观鱼一走,堂中人都沉下了脸,对着有来吊唁的人哭丧时倒是容易了很多。

    “皇上驾到!”

    午后突然听见这一声,让齐王府众人精神一凛,三人对视了一眼,乖乖立到侧旁迎候。

    一身玄纹龙袍的赵究身形挺拔高大,墨发套在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五官是无可挑剔的俊美,整个人尊贵无匹,九五之尊的威仪甚重。

    众人见皇帝已到,纷纷下跪,就连坐在轮椅上的赵复安,赵究不言免礼,就得被扶起来跪下。

    赵究垂眸随意扫了一眼,也没漏下扶着他一道跪下的姚敏俞,看来齐王府已经帮他找好新夫人了。

    天子容颜极盛,任谁见到都得恍惚一下,姚敏俞在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

    旁边的人纷纷跪下了,身边一空就显出姚敏俞来,她连忙回神,扶起赵复安跪了下去。

    这样好看又尊贵的人,什么时候才开大选,充盈后宫?到时候是谁伺候谁也说不清呢。

    若是选秀开了,这不就是她将来要侍奉的人吗……姚敏俞胡乱想着,唇瓣有些干。

    皇帝亲临葬礼,在外人眼里,可谓是很给齐王府、给已逝的老齐王脸面的事了。

    可惜死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齐王等人受着众人的艳羡,面上哀戚更甚,十足孝子贤孙的模样。

    赵复安再不服气,也只能压抑下来,乖乖跪在奸夫面前。

    赵究慢条斯理地让他们起身,赵复安又在姚敏俞的搀扶下,姚敏俞扶他时一直低着头,等他起身后默然推到了后头去。

    坐回轮椅上时无意对上了皇帝玩味的眼神,他狠狠攥紧了手。

    这眼神,比说任何一句羞辱的话都让他恼怒,一对奸夫□□,还特意来齐王府作威作福!

    赵究略说了几句遗憾的话,齐王不好让他在灵堂中久站,又隐隐猜到他来王府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忙将他请到了后一些的正堂中奉茶。

    至于皇帝待会去哪儿,他只当自己眼瞎耳聋。

    沈观鱼是最晚收到赵究来的消息,不知他会不会过来,到底不想在昔杳院里同他私会,她匆匆起身,要出去应酬来吊唁的宾客。

    然而赵究的动作还是比她快些,转过一道水榭的时候就被拦住了。

    “去哪?”

    他忽然出现,张臂将人抱住。

    突然撞进人的怀里,沈观鱼有些尴尬,等抬头看清来人竟是赵究,懊恼又着急地张望,看周围有没有人。

    跟着的扶秋则被夏昀默默拉到一旁守着。

    赵究问:“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做什么?”

    沈观鱼被他抱着,有些不自在道:“我正要去前头招待来客。”

    “朕就是来客,外头这么热,留着让别人招呼去,这地阴凉安静,咱们在这儿待一会儿。”赵究扯着低沉悦耳的嗓音和她商量。

    他昨夜原想去朱阁,才恍然想起沈观鱼离了宫,今日忙完了左右没事,就想来给齐王府一个“体面”。

    沈观鱼才不爱领他情,说道:“陛下既热,就先松手。”

    赵究和气得很,改拉她的手:“朕怕你热。”

    风送荷香,这边避着日头,有屋檐又有许多树荫,确实凉快许多,两个人此刻手拉着手,倒像小儿女一般。

    沈观鱼不得不说,赵究很容易蛊惑人,分明只是想要她的身子,却有耐心一直哄着她。

    “可有人为难你?”他问。

    “有。”沈观鱼干脆地点头,毫不客气地把齐王府人名都点了一遍。

    赵究失笑:“那他们是如何惹你的?”

    “齐王妃和赵复安说我躲着,不守本分,齐王倒是好说话,要给我立个字据,以后咱们掰了,我还是齐王府的世子妃。”

    说完她就有点恍惚,自己怎么像跟爹娘告状一样,踟蹰看了赵究一眼。

    他不笑了,“你怎么答的?”

    “我自然是假意答应,先稳住他。”她答得理所当然。

    他的心情并未轻松,转头望向满塘荷叶,拉着她的手收紧:“你且安心,做了朕的人,就不会有舍了你那一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