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修瞳孔一缩,喝道,“沈月华,你不要太过分!为你,你知道我付出多少?难道我还怕一顶乌纱帽?”

    “你不怕,那你别做官啊!”沈月华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倒是给我看看,你是否真的不在乎这些?你是否真的可以承受自己断子绝孙,让众人耻笑!”

    赵兰修恨不得要掐死她。

    两个人一下子变得跟斗鸡似的,脸颊都涌上了血色。

    最后还是沈月华打破了僵持,嘲讽的笑了笑道:“赵大人,这些个深情的戏码你以后还是别演了,说实话,我看多了,真的要吐了,就像我说的,假如做不到,还请赵大人移步罢。”

    赵兰修沉默一会儿,一字一顿的问:“你的意思是,现在这种情况,你死都不肯再嫁给我,是不是?”

    “是。”沈月华狠心回答。

    赵兰修这次再没有多说,一声不吭的走了。

    沈月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空空的。

    她知道他在乎这些。

    她知道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对他的仕途很有规划,很努力,也很执着,所以,他能得到今日的成就,并不是偶然。

    沈月华全知道,所以才如此激怒他。

    今日看来,这个法子还是用对了。

    也许,他不会再来了罢。

    如果还来,她只能说些更加刻薄的话。

    一个人的心再热,只怕有一天也会变得冷下来。

    时间虽然是良药,可也是残酷的杀手。

    它能消磨掉一切的柔情蜜意。

    沈月华叹一声,看着平常爱吃的早点,一点儿也没有胃口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话不但没有阻止赵兰修的脚步,反而却激化了事情的发展。

    在夕阳西下,漫天彩霞的那一刻,他重返客栈,不等她做出反应,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了去。

    沈月华大惊。

    眼见赵兰修把沈月华送上马背,同时也翻身上去,赵霖吓得后背都出了冷汗,连连叫道:“爷,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爷,你快下马啊!”

    赵兰修不理他,一甩鞭子,马儿便往前飞奔而去。

    赵霖用尽全力追了一段路,可他哪里跑得过骏马,一会儿就不见了二人踪迹。

    他吓得连忙回到军营,禀告吕步青。

    “什么?”吕步青也大为吃惊,压低声音,急切的道,“这马上要开战了,他带了人跑了?去哪儿了?”

    “好像是向着西门去了。”赵霖想了想,回答。

    吕步青脸都绿了,低吼道:“胡来,真胡来,他疯了啊!”一边赶紧传人进账。

    马儿一路飞驰,沈月华心里乱跳不已。

    刚才他用了蛮力,硬是将她放到马背上,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这次突发事件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沈月华也不禁慌张起来,轻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有话,咱们可以在客栈说,何必要这样呢。”

    赵兰修没有回应。

    她回头看他一眼,只见他面色已经平静下来,可眼神却十分的怪异,灼灼发亮,好像燃烧的红光一般,有种狂热的意味。

    像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一种很危险的事情。

    沈月华有点儿害怕了,她伸手推推他的胳膊:“你倒是说话啊。”

    他垂下眼帘看她:“你不是一向胆子很大么?怎么,怕我吃了你?”

    这话也不对劲,沈月华一颗心砰砰直跳,她声音更加放软了一些:“不是,我怕你做出后悔之举。”

    “没什么可后悔的。”赵兰修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嘴角一挑,露出让人炫目的笑容,“你不是说死都不肯嫁给我么,那咱们就一起死好了。”

    什么!

    沈月华的脑袋停止了转动,好似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西门敞开着,远远便听见连绵的号角声,沈月华往前看去,只见门外数百丈处,黑压压的人马,竟在往这里冲过来。

    那是广王的军队!

    她神魂皆飞。

    虽说沈月华不是胆小鬼,可是说实话,她还是很怕死的。

    “赵兰修,你疯了啊!”她见门口都没有多少官兵,连忙扯他的袖子,叫道,“你还往前走,你这是要去送死吗?没见前面都是兵马?”

    “我就是去送死。”赵兰修沉声道,“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沈月华,咱们这就一起去死罢!”

    他鞭子一甩,j□j白马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敌军的喊叫声震耳欲聋,阵阵烟尘随着风飘过来,迷了沈月华的眼睛。

    她两辈子都没有如此的震惊过。

    赵兰修,真的疯了!

    而且,还是被她逼的。

    沈月华大口喘着气,艰难的回过头,求他道:“兰修,你别这样好不好,快些回去罢,还来得及,再晚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