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玫瑰走过。

    楚锐叫住他,为他捡起掉落在地上,原本在廖谨发间的红玫瑰。

    ……

    廖谨拿着花。

    他弯下腰。

    他知道很多人在看他,他也没有资格在自己的战友嘴唇上落下一吻,哪怕他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他知道很多人在庆祝今天,他知道很多人也在为他庆祝。

    二十年前的楚锐为廖谨捡起那朵红玫瑰。

    二十年后,廖谨将一朵白玫瑰别在了楚锐的军装上。

    他凝视对方很久,最后只好说:“再见,阁下。”

    二十年之后他们没什么变化,除了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廖谨保持着恰如其分的悲伤,他礼貌到场,利落离开。

    那个时候廖谨才意识到有感情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么他可以肆无忌惮。

    但是很不幸他有。

    “部长。”有人叫住他。

    廖谨停下脚步。

    “楚锐元帅的事情,我很遗憾。”

    “我也是。”廖谨回答,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如此冷酷无情,在面对楚锐时,即使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当年为三十七岁的楚锐哭一场的资格的都没有,现在却能抱着二十七的楚锐,讨要亲吻。

    楚锐抱着廖谨,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廖谨似乎才清醒过来。

    然后楚锐闻到了一股冷淡的薄荷香气,冷的让人发抖。

    这他妈?

    廖谨睁开眼睛,蹭了蹭楚锐的头发,他的眼睛仍然发红,他的语气仍然讨好和示弱,但是他的示弱不像是为了度过发情期,而像是求楚锐救他,向他伸出手,给他一束光,他道:“阁下,求你了。”

    我这么冷酷无情自私自利我有什么资格,我要你信任我,拥抱我,吻我,爱我。

    我有什么资格?

    “求您了。”眼泪从他的睫毛上滑落。

    他眼中有浓稠的红。

    三十七岁的元帅于棺木中长眠,二十七岁的楚锐在亲吻他的脸。

    第38章

    “发情期?”

    “大概是, 我......”

    楚锐当然能闻到车里的血腥味, 而且就算没有血腥味, 现在也不是一个适合□□的场合。

    廖谨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楚锐道:“我拒绝。”

    廖谨眨眨眼,样子看起来很美。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眼泪簌簌落下。

    楚锐马上就要心软了,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足够冷静的人, 事实上,他一直色令智昏。

    他正要说点什么,终端内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阁下!”

    楚锐听了几句,道:“我还有事要处理, 你先回中心。”

    廖谨睁大眼睛, “我自己?”他呼吸异常急促。

    “您难道能跟我去吗?”

    廖谨道:“我当然......”

    “听话, ”楚锐道:“我不管您杀人手法多么精妙, 但是您现在是发情期,发情期人的能力会下降,任何能力都是,所以听话。”

    他从药箱里拿出抑制剂。

    “您自己来?”

    廖谨表情一僵, 这是omega的抑制剂,对他一点用都不有。

    但是他还是点头,“我自己来。”

    他接过药, 利落地扎到血管里。

    动作自然平静。

    他注射完, 小声对楚锐道:“处理完就回来。”

    “千万别, 受伤。”他又说, 很像是关心。

    楚锐亲了亲他的嘴唇,道:“好。”

    然后用电子手铐拷住了他。

    “我马上回来,听话。”楚锐伸手为他擦去眼角的泪。

    “听话。”

    廖谨缓缓点头,神情宛如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楚锐换车。

    这个时候他虽然想送廖谨回去,但是时间不允许。

    副官留在廖谨身边,对方是个beta,只对命令有反应。

    可廖谨还是一个人回到了中心。

    他知道手环会爆炸,如果超出了楚锐设定的范围。

    发情期的燥热在他体内不断涌起,哪怕他并不在意,他擦去脸上犹存的眼泪,所有的害怕委屈荡然无存。

    发情期他可以把欲望转嫁成其他,比如说,工作的动力,当然效率低下。

    这个时候杀人效果更好。

    当然在他位高权重之后,他从来没有这样干过。

    同时,廖谨也没有一个情人,他没结婚。

    像是楚锐,他到死都没结婚。

    廖谨拿起那把小刀,通过光亮的刀刃观察着自己的脸。

    这是一张美丽的脸,很多人爱他。

    楚锐也爱他,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廖谨按了按太阳穴,“我觉得不能一直以对方能不能为了你死去判断他究竟爱不爱你。”

    那您打算以什么判断?

    廖谨无话可说,廖谨烦躁地按着太阳穴。

    每到发情期他就非常烦躁,他有时候也很希望自己变成一个omega,至少在发情期的时候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他清醒了之后需要解决的麻烦也会少很多。

    真遗憾他不是。

    楚锐也是不是。

    如果楚锐是的话,之前的事情或许会有所不同。

    也可能一成不变。

    他垂眸,拿起刀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他的手上没有伤口。

    啊,忘了。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廖谨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要是非要有一个形容词,大概是上辈子吧。

    上辈子的事情。

    廖谨骗了楚锐。

    廖谨很喜欢楚锐。

    他想得到楚锐,不,应该是他身后的家族的支持。

    他想要借助楚锐的力量。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成功了,也没成功。

    因为他没想要楚锐的命,但是楚锐把命给他了。

    在基地制造出探索者原液的第一天。

    很不幸,廖谨是那个被抽签抽到的人之一。

    廖谨当然惶恐,他还有很多人要杀,他不想现在死。

    他当然能够骗楚锐去顶替。

    他应该这么做,在考虑远处的那些不切合实际的势力问题之前,活下去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