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谨意识到了楚锐语气的不对,他沉默了片刻,道:“在外面。”

    “首都星?只是个猜测, 别紧张。”

    廖谨知道真正紧张的人是楚锐。

    在这种情况下楚锐不希望廖谨和颜静初扯上一点关系。

    因为颜静初一定要死。

    廖谨和颜静初没有往来最好,但如果有,楚锐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以朝其他人开枪那样的决绝去拿枪指着廖谨。

    廖谨推开门,他半靠在门上, 嘴里叼着一根还没有点燃的烟。

    “这么想我吗?”

    楚锐看他。

    廖谨和他对视, 坦坦荡荡。

    “去哪了?”

    廖谨拎着一堆孕期用的玩意扔到了沙发上, “我总不能让您自己去买, 自己去买避孕套已经够卑微了, 是吧。”

    楚锐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放到自己口中。

    “打火机。”

    廖谨道:“您是不是忘了您怀孕了?”

    “不好意思我总是不适应自己的身份,你也一样。”楚锐道。

    廖谨环着他的脖子,轻笑道:“这么担心我。”

    “很担心,你知道的太多了。”

    廖谨亲了亲他的嘴唇,道:“生气了?”

    “没有。”

    “真的生气了?”

    “没有。”

    “我买了一条裙子,”廖谨低声道:“不要生气了。”

    楚锐开口道:“你......”

    已经醒过来半天的军官不知道是继续装死好,还是起来好。

    说打扰了,您们继续再出去会不会太尴尬了?

    廖谨任由楚锐搂着他,说:“抱歉,”他把枪塞了回去,“用了点非常手段。”他弯腰,拍了拍地上人的肩膀,“地上凉。”

    军官睁开眼睛,表情尴尬。

    “买生活用品还需要把人打晕了出去买吗?”楚锐在他耳边问。

    廖谨道:“习惯了。”

    军官出去之后楚锐才放开廖谨。

    “不解释?”楚锐问。

    廖谨把楚锐的烟都拿出来了,塞到杯子里,然后倒上热水。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道:“解释什么?”

    这个抬眸的动作很无辜。

    楚锐立刻不去看他眼睛。

    但是廖谨没有让楚锐如愿,他坐到楚锐旁边,压低了声音说:“真的不看吗?”

    “看什么?”

    “那条裙子。”

    楚锐权衡片刻,最终道:“不看。”

    “真不看?”

    “我们先把正事干完。”

    廖谨偏头,笑容明媚,“我还不算正事吗?”

    楚锐面无表情地说:“能干吗?”

    廖谨凑过去亲了楚锐一下,说:“你可以试试。”

    至于去基地的事情,楚锐想都不要想。

    廖谨一点都不介意楚锐在这看着他过去,他可以全程带着监视器,但是楚锐绝对不能去。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廖谨声音沙哑地说:“绝对不可能。”

    丝滑的长裙掠过皮肤的感觉太奇怪了,哪怕这件衣服不是穿在楚锐身上的。

    他勉强去看清对方,“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时候离开。”他堵住了楚锐的嘴唇。

    刚才买的东西散落一地,包括廖谨那些娇贵的药。

    廖谨看着楚锐,眼中仍有清明。

    .......

    颜静初很耐心地等待着。

    孟辄晚被迫耐心地等待着。

    屏幕晃了晃,画面切换了。

    是个年轻人的脸。

    “捕鼠夹捉到老鼠了。”颜静初轻声说。

    孟辄晚觉得自己的嗓子很疼,疼的几乎要说不出话。

    画面越来越清晰。

    颜静初有点失望地说:“我其实很期待是楚锐,但是他居然真的没来。”他叹了口气。

    画面上的人有一张他们都熟悉的脸。

    是孟辄止。

    孟辄晚身上很冷,他的手也很冷。

    颜静初道:“我忽视大多数谣言,但是我很在意实质上的背叛。”他看了看面色苍白像是石膏像一样的孟辄止,“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出现在那的不是你。”

    他设下一个小小的圈套,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跳下去。

    这样真好,让他更容易看清,到底谁想让他死。

    “辄晚不舍得我死,对吗?”

    孟辄晚声音冷静,“我比谁都希望你死。”

    颜静初摇头笑了。

    孟辄止警惕地看着颜静初。

    “别那么紧张,”颜静初道:“如果我和辄晚结婚了,我们至少也算是养父子关系。”

    “上过床的养父子吗?”孟辄止问。

    颜静初笑容一凝,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去看孟辄晚,不过对方根本没有这样的小动作,只是盯着屏幕看。

    颜静初点头,“这么说也不错。”

    “那么现在,”孟辄止道:“我亲爱的养父先生,您打算把我怎么样?陪我一起来的人都死了,您留下我,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聊天的吧。”

    颜静初道:“我想让你死。”

    他说的很平静,连那个死字都柔和得惊人。

    孟辄晚猛地转头。

    颜静初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说:“是,我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杀死孟辄止,我当然信守承诺。”

    孟辄晚冷冷地说:“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颜静初没有回答,他说:“你看,你的母亲,看似对你毫不关注,冷漠无比,实际上他还是爱你的,虽然爱的很不明显,但是至少他爱你,胜过爱我。”

    孟辄止沉默不语。

    “我不太喜欢这样,”颜静初语气轻慢地说:“我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居然是被一个孩子夺走了我伴侣全部的注意力和爱。”

    “我不爱他。”孟辄晚道,他声音微微颤抖,“他毁了我的人生。”

    孟辄止张口语言,最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你在撒谎。”颜静初平静地说。

    “我没有。”

    “你想杀了他吗?”

    孟辄晚斩钉截铁地说:“我想。”

    颜静初笑了起来,他对孟辄晚道:“辄晚,你错了。你既然想杀了他,在开始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你爱他,让我妒火中烧,然后杀了他。”

    “你想保护他。”颜静初道:“血缘之间的联系那么浓重吗?”

    他揉了揉孟辄晚的头发,对屏幕那边受了伤的年轻人说:“你看,这个男人。他为了生下你,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事业,他为了保护你,不惜在面对我时虚与委蛇,哪怕他恨不得杀了我,他还要处理你那些烂摊子。”

    “反观你呢?你又做了什么。”颜静初道:“在你生日那天,我们做爱。”

    孟辄晚紧紧地攥着手指,这个时候他知道,沉默比反抗要更好。

    “他为你挑选了礼物,在打开门的时候惊呆了。”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佩服您的忍耐能力,”颜静初对孟辄晚说,声音里饱含笑意,“您居然又悄悄地离开了,装作没看见。”

    愤怒和羞耻烧得少年的脸颊通红。

    “我可以保证,”颜静初说:“我对您的儿子没有任何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