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刚哭完一场,哭累了正睡觉呢,吧唧着小嘴巴,皱巴巴的嘴角挤出个口水球,“噗噗”地撑起来又破成一粒粒碎泡沫。

    应该会像岱钦的吧?等他长开点,肯定会像岱钦那样英俊的。

    沈鸢便想伸手去摸摸他,却是胳膊还抬不起来。没办法,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阿木斥。”她只能微微笑着唤他。

    撒吉和竟珠还有点懵。

    沈鸢眨着亮亮的眼睛,有点调皮地说:“汗王说,如果是儿子,就取名阿木斥呀。”

    “阿木斥,阿木斥。”她转而又轻轻唤他。

    是太平安宁的意思呀。

    ……

    自九月起,岱钦就陷入了一种焦虑状态。

    虽然他自问自己从未在人前表露出来过,但他底下的人无一不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肯定不是因为战事。就算在战事最焦灼的时候,他顶多是深沉或温怒,但从来没有这样过:有时很激动,有时又很忧虑,起起落落反反复复。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

    岱钦的焦虑不安在这几天愈发深重,焦虑到了每天都要在宫殿里来回踱几个时辰的步,再发几个时辰的呆。

    毕竟隔着太远,消息总要延迟几天。

    他度过这几天,简直比度过数百年还要漫长艰难。

    好在底下的人没让他等太久,都知道这事绝对要紧,送信的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累死了两匹马,才于五日内将朔北的信息送到了京都皇宫。

    雪霁云散,所有的焦虑一下子全没了。

    岱钦朗声而笑,下一刻迫不及待就阔步出了宫殿。

    “唉,唉!”留下的卫兵戳戳那个送信的:“汗王高兴,赏你一百金,下去偷着乐吧!”

    送个信就得这么多钱!那送信的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岱钦第一个去见的就是沈祁。

    沈祁站着,失神了好久,才慢慢弯唇,重重地说出那个字:“好。”然后又点头:“好,好!”

    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好。

    岱钦头一次拿出草原人独有的热情,大笑着用力拍着他双肩。沈祁毕竟没有他高大,被这么一拍修长的身躯直晃。

    大家都抚掌大笑,就连沈祁也除了常年的冷峻扶额跟着笑。

    “走走走!晚上喝酒去!”

    “走走!都喝酒去!”

    “我看皇宫地窖里还藏着几坛子好酒,都拿出来拿出来!”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分不清是什么天南地北的语言。众人勾肩搭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宫殿的门槛都被踢烂了好几个。

    皇宫里头一次这么热闹。

    今晚过后,岱钦和沈祁终于能安安定定地把心思放在战事上了。

    大余的汗王死了,他的兄弟就纷纷自立为王欲卷土重来。朔北军从并州过境往西扫荡,中原军向东进入青州等地扫荡。大余军已是强弩之末,很快就被零零散散赶出了各州,向西边沙漠逃窜。

    及至第二年年初,大局已定,中原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

    这一天,载着沈鸢的车队进了京都城。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好吧,手一抖发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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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思念

    两年前的初春, 曾有一支车队从这里启程,越过平原,北上草原。

    车里的少女少言寡语, 偶尔掀开车窗布幔, 去看渐行渐远的巍峨皇宫、高耸城墙,止不住的愁云惨淡。

    如今她回来了。

    苏木尔在前开道, 一排排朔北兵行过大道, 才露出那一个小小的车舆。

    沈鸢撩开布幔,道路两边的士兵与百姓人头攒动,都引颈朝这边张望,好奇急切。

    “这就是汗王妃吗?”

    “这就是大周的公主吗?”

    “这就是沈将军的妹妹啊!”

    半露的清婉脸蛋弯起一个柔美笑容,梨涡浅浅凹陷,锁住阳光锁住喜悦。

    时隔两年, 她又回来了。

    放下布幔, 她问撒吉:“喜欢这里吗?”

    撒吉感慨:“真温暖, 真好啊。”

    车队停下,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又靠近, 车帘被迫不及待地挑开, 只见那抓住帘角的手指按压得微微泛白。

    “岱钦。”

    她在车里朝他甜甜地笑, 他的眸光颤了颤。

    近一年没见了。

    她瘦了,也成熟了;他晒黑了,有了行军风吹日晒的痕迹。

    一年, 好长的时间。

    岱钦递出手掌,她覆上手掌, 各自的温度都在一瞬间有了接触, 那些曾在心底、梦中的思念, 都在这一瞬间落了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