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桓意伸手捂住了尹烛的耳朵,愣了下,后知后觉尹烛已经听见这句了,抿抿唇,不再作声。

    三师叔帮忙处理好伤口后尹烛便不再疼得那么厉害了,但还是大口喘着气,一看就是没缓过劲儿来的样子。

    “下次再打架让我上行么?”陆桓意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你本来就是个谁都想抓来研究一下,族人还对你有着强烈呼唤的宝贝妖怪,能不这么拼命么?”

    “那你呢?”尹烛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陆桓意,“你天生阴气重,在妖魔鬼怪里可是大补品。”

    “行了两个大宝贝,看看那边儿呗。”陆朴怀指了指那边已经被压回原形的红光——不过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那少女的衣服极其眼熟,陆桓意愣了会儿,才想起来是之前抓走自己的那个黑袍道士旁边的那个人。

    “师父,”陆桓意立刻喊了一声,“上次我受伤,就是她和另外一个道士抓的我!”

    “就是她?”师父皱起了眉。

    “就是她!”陆桓意嚷嚷道,“她还用匕首扎我!手脚都是她扎的!”

    师父眉头皱得更深了,“把她关进地牢里,不管有什么缘由,先将刑罚用过一遍再说。”

    “是。”领了命的两个徒弟弯下腰,在少女手上和眉心都画下符咒,随后将她带去了地牢的方向。

    陆桓意又冲着那边瞪了两眼才收回了视线,看着尹烛,“要钻进来歇会儿么?”

    “要。”尹烛应了一声,缓缓变回了小蛇的模样。

    他变成小蛇的模样也有了些许变化,额心的妖纹更加明显,颜色也愈发鲜艳了。

    陆桓意把尹烛捡到兜里揣着,又收拾起他的衣服,抬起头,陆枕书正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他们。

    “你们俩……”陆枕书犹豫地开口,还没说完就被陆桓意打断了。

    “我们俩,”陆桓意看着他,“就是你想的那样,别问,问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枕书伸手揉了揉陆桓意的脑袋,“你考虑清楚了就好。”

    陆桓意笑了下,“考虑得不能再清楚了。”

    出了个插曲,年夜饭还要继续吃,不少人纷纷直呼没有打过瘾,师父说要不你们再去外面打一架呗,有不少人了就冲了出去,一片欢声笑语中打起了群架。

    有什么东西沿着墙角,钻入了地牢之中。

    地牢没有谁来把手,一旦被关进去,四肢筋脉被封,每日受尽各种苦难,待够七七四十九日才可外出。

    因此那东西也没有探入地牢内,而是在门口,化了人型。

    冬季末尾,夜晚的光线依旧是薄弱的,只能隐隐看清那是个成年男子的身型。

    “你还没有放弃啊,”他说,“都快三千年了,你怎么还不放弃呢?鸣蛇的鳞片入药……怎么能救得了他呢?”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女声,“那你……又放弃了吗?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救呢?”

    “放弃了,”那人靠在地牢门口,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圈,指尖立刻被冰雪冻得通红,“一早就放弃了。”

    地牢里的少女虚弱极了,每说一句话都要停许久,“是……是你用情,不够深罢了。”

    那人不答话了,把手指插进雪中,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时还带着几分颤抖。

    第52章

    翌日便是大年初一,按着师门的传统,得走到别的山头去和别人切磋武艺,表面贺喜新年,实则殴打群众。

    今年陆桓意没去凑热闹,尹烛受了伤以后就是个小蛇的状态,没再变回过人型,尾巴尖儿上秃了不起眼的一块,但在陆桓意眼里这一块非常的大,导致他一直认为尹烛秃了。

    虽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总的来说都差不多。

    尹烛也没什么精神,三师叔说鸣蛇的鳞片等同于修为,被直直劈掉一块类同于被人强行降了修为,就算疼痛缓过来了,身体上的负重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

    陆桓意就看着尹烛睡过了一整个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初三那天醒了一会儿,睁开眼睛陷入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状态,迷茫了半个小时以后又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初四,尹烛总算在床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会儿神,扭过头在房间里搜寻着陆桓意的身影。

    他听见门外由远到近传来一阵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出那人脚步轻快,不一会儿推开了门,看见床上睁着眼睛的尹烛一愣:“你醒啦?”

    “嗯,”尹烛看着陆桓意朝着自己走过来,“你去哪了?”

    “吃饭,”陆桓意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尹烛被他问得一愣,硬是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被那抹红光中的人伤了,还被割下鳞片,那钻心的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顾,抬眼迎上陆桓意的眼睛,他顿了会儿,“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陆桓意松了口气,“你饿吗?去吃饭?”

    尹烛摸了摸肚子,其实不是很饿。

    很奇怪,他每次睡醒都很饿,像是睡着之后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似的,饿得心里都发慌,但这次醒来后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但转念一想,陆桓意说他刚吃完饭回来。

    这就代表前厅的开饭时间已经过了。

    再要吃饭就得自己去后厨做。

    “你给我做吗?”尹烛看着他。

    “是啊,”陆桓意应了声,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你做的能吃?”

    “能吃,”尹烛说,“走吧,做饭。”

    陆桓意翻了个白眼,赶在尹烛拉开大门之前冲到衣柜前提他拿了件大衣出来。

    一路上遇到的人很少,过年期间大多数都三三两两凑着跑别的山头玩儿,或者去哪个师叔家嗑瓜子唠嗑了,他们直到走到了后厨门口也不过碰到了三位师兄而已。尹烛还问了两句那天被抓住的那个人被关到哪去了,陆桓意简单和他说了两句,“后天晚上就要审她了,你要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