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巴,狗鼻子,还长翅膀,”陆桓意给他鼓了鼓掌,“大妖就是不一样哈。”

    尹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尾巴又是一个用力甩在地上,竟然真将地面砸出一条缝隙来,陆桓意松开树干往下跳——他没想到尹烛真能直接把这里的障眼法砸开。

    “沿着这个缝隙往四周找,”陆枕书只往这边扫了一眼,“不可随意挖掘动了山脉,障眼法法术阵眼应该就在附近。”

    师弟们领了命,纷纷往四周找去。

    陆桓意就蹲在缝隙旁,紧紧地看着陆枕书,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我刚才就在想,”尹烛穿好裤子后蹲在陆桓意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庄潮是不是一开始就想着要靠近我们,跟着我们上山的。”

    “啊。”陆桓意回过神,看着尹烛。

    “他是被女孩儿一伙的黑袍道士封印在那边我们才会救他的,”尹烛说,“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盘算好了?”

    “是……吧?”陆桓意应得有点儿犹豫。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从一开始就怀疑过庄潮。

    毕竟那个时候的庄潮伤得太重了,没有人会料想到庄潮会把苦肉计使到这个份儿上。

    “师兄!”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找到阵眼了!”

    陆枕书身形一顿,陆桓意看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嘴唇都有些颤抖。

    “拿上剑,”陆枕书一边快步往那边走,一边咬牙吩咐道,“活捉他们。”

    “还有那个女孩儿,”尹烛一边跟着陆桓意快步走去,一边快速道,“当时救你的时候我用火打中了她,她却活下来了,再见到她的时候她非但没有任何伤痕,修为甚至比之前更上了一重,还有这次,我和她打的时候……”

    “什么?”陆桓意听见他顿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着他。

    “她身上带着的光,”尹烛皱起眉,“让我感觉……很熟悉。”

    陆桓意来不及回话,一行人便闯入了山洞之中。

    洞内最深的地方传来血腥味儿,一行人又匆匆往深处冲去,守在那里的只有变回了人型的庄潮和闭着眼,靠在冰棺旁的九韶。

    陆枕书一进洞内视线就牢牢锁在了庄潮身上,庄潮却没有抬眼看过他,一眼都没有。

    “冰棺的封印只有鸣蛇鳞片能解开,对么?”庄潮蹲下来,凑在九韶耳边轻轻地说。

    “嗯。”九韶应了他一声。

    “好。”庄潮说。

    他说完这一声后,变回了原型,比他任何一次变回去时的模样都要高大,耳朵几乎顶到了山洞顶,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几声声响后,猛地朝着尹烛扑了过去。

    第57章

    庄潮是直接冲着他们扑过来的,跑动时带得山洞都有些发颤,不少碎石子从上方落了下来。

    不等尹烛做出任何反应,一旁的陆枕书突然拔剑冲了出去,一人一妖就在不远处缠斗起来,两个人打得你来我往招招防御,知道的知道他们打架,不知道的得以为他们在搞什么舞龙舞狮舞腓腓的传统庆典活动,打出花儿来也没打出个结果。

    庄潮甚至变小了一些来和陆枕书打,也不知道是怕伤了他还是怕山洞被他震塌了。

    一众师兄弟也不担心,纷纷盘腿而坐准备欣赏大师兄和这妖怪的缠斗,等大师兄什么时候真打不过或者是快打过了,他们再冲上前去帮忙或是庆功。

    只是陆枕书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从师门下来开始便一直皱着眉,跟谁欠了他八百五十万没还似的,脸色沉得像今早上厨师没刷干净的锅底。

    不过庄潮是这种面对明知赢不了的敌人还会直接扑上来送死的,没脑子的妖怪吗?

    不管陆枕书有没有跟过来,身后这一众道士一起上,怎么可能压制不住一只腓腓。

    他甚至想打败尹烛从他身上拔下鳞片,却又没有及时摆脱陆枕书——光是他那变大缩小的变身术就能十分简单的摆脱陆枕书,可是他没有。

    庄潮到底在想什么?

    陆桓意在旁边啧了一声,正准备上前去帮忙,尹烛却忽的侧身拦住了他。

    “那个人我认识,”尹烛指了指冰棺里的人,只能模模糊糊从侧面看见那人的轮廓,他眯缝了下眼睛,问道,“我认识吗?”

    “我怎么知道,”陆桓意扫了他一眼,牵起他的手,“溜过去看看。”

    尹烛点点头,扫了眼正缠斗得紧的陆枕书和庄潮,悄悄从暗处往冰棺那边挪了过去。

    庄潮察觉到不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陆枕书却没让他走,继续挥剑砍上去,庄潮躲闪不及,鬃毛被削去大片。

    尹烛快步走到了冰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人看,连陆桓意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他都没有发现。

    陆桓意蹲下来探了探九韶的呼吸,确认她还活着后抬手封住她身上几道大穴防止她再逃脱,也防止她突然暴毙,等做完这些了,他才站了起来。

    “认识么?”陆桓意问。

    “……认识,”尹烛抬起头,看向陆桓意的目光有些迷茫,“我认识他。”

    “他是谁?”陆桓意心中隐隐有了点儿猜想,但没敢说出口。

    “养我的那个人,”尹烛怔神一般看着冰棺内的人袖口处的樱花,喃喃道,“夜江。”

    是夜江。

    是当初把他丢在雪原没有再回来过的那个夜江。

    他分明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却还是在看见的那一刻想了起来。

    九韶完全倒在了地上,先前在地牢里受到的伤压根儿没好全,此时疼痛以千百倍袭来,痛得她直不起腰,她却依旧伸出手,手掌轻轻压在冰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