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高长和大黄不去地里了,他们打算上山,当高长拿起上山要用的砍刀和绳索的时候,喵仔就开始不安分了,跟前跟后地嗷嗷直叫,想让高长把它也带上。但是从前高长也带过这只猫上过几回山,回回都要他和大黄翻遍大半个山头才能把它揪出来弄回院子,实在是考验这一人一狗的耐性。

    大伙儿过梯子的时候,喵仔就总想要溜出去,但是被大黄盯得紧紧的,一直没能找到空当,后来等高长也过了梯子,喵仔急了,跟在大黄身后无论如何都不肯退回去,大黄就转身拍了它一爪子,喵仔嗷地一声就被它拍回院子里去了。

    这种事因为常常发生,所以高长也并不十分在意,尤其他们这一天晚上运气还不错,没走多远就遇上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并且顺利地打了回去。一人一狗兴高采烈地回到村长,高长扛着野猪走在前头,大黄摇着尾巴走在后头,它刚刚跟高长说,要把整头猪都烤了吃,吃到肚子撑不下为止,高长竟然难得大方地答应了。

    住在厅里的郑日新出来给高长放的梯子,他因为常常抢着给高长放梯子,被同住在厅里的其他几户人家骂马屁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郑日新毫不在意,每天留神听着外头的动静,高长一回来,就第一个过去给他放梯子,常常能从高长的收获里分到几口肉吃。

    “嘿,高长啊,又打到猪了?”一见到野猪,郑日新就格外热情。

    “是啊,今天运气不错。”高长扛着猪过了梯子,一人一猪的重量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四百斤,他就转身对大黄说:“等我下了梯子你再过来。”

    大黄用爪子刨了刨地面,不耐烦地表示知道了。

    “呵呵,最近天气干燥,航航这两天总是流鼻血,明月还说要有猪心就好了呢,加点景菜蜂蜜炖一下,吃了就能好。”高长听了哪里还能不明白,郑日新这是想要猪心了,野猪的猪心比家猪的更补,景菜又叫强心菜,跟猪心蜂蜜一起炖,又润又补。

    “好说,这只猪心就给你吧。”高长过了梯子,就扛着野猪往院子里走,刚过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大黄“呜……”一声响。

    “怎么了?”高长一回头,哪里还有大黄的身影,他赶紧丢下野猪跑到猪壕边一看,见大黄正被底下的几头野猪追着跑呢,他们院子周围的猪壕里,那几头野猪被养得十分壮实,这两年高长又往里面添了几头,现在总共有十一头,这么一大群,大黄哪里对付得了。

    高长见大黄被追着拐了个弯,一会儿又从猪壕另一边过来了,猪壕底下常年用稻草保持干燥,因为这些野猪越来越凶狠,换草也越来越不容易了,现在群猪狂奔,那些沾着猪屎猪尿的稻草更是乱飞,溅得大黄满身都是。

    这么跑了几圈,再跑到梯子附近的时候,大黄终于一个跃身够到了梯子,两条前爪紧紧卡在梯子上,却因为惯性太大,把梯子推得移了位置,梯子一斜,就显得不够长了,幸好高长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抓住梯子的这一头,大黄总算是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这……怎么回事?”一旁的郑日新早就惊呆了,院子里许多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究竟,但都只看到大黄焉头耷脑地从沟里爬上来。

    “没事,大黄脚滑,掉猪壕里去了。”高长适时地被过身去,果然,大黄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喷嚏,然后站在门口使劲甩身上的毛,人群里闹哄哄一片,大概有不少人都中奖了。

    “咱这猪壕是该换换干草了。”郑国邦用袖子擦了擦脸,好脾气地说了句。

    “天呐!这可真够险的,梯子都成几截了,往后你们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着点。”陈玉珍指了指刚刚没能及时收回来的竹梯,被野猪群撞两下,早没了全尸。

    “一会儿再让崔大爷做把梯子吧。”

    “做宽点做密点,这要掉下去,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啥时候给下边换干草啊?我看着都怕了。”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高长拍拍大黄的头顶,回屋把家里的那把梯子搬了出来,好不容易在院子里掉了个头,搭在院子后头暂时用上,又拿了平时舍不得用的洗发水,带着大黄到水池边去洗澡。那头野猪就让陈玉珍他们帮忙收拾一下,猪肚子照例拿来做大锅饭,猪心让他们给郑日新留着,说他儿子最近流鼻血流得厉害。

    “咋掉下去的?”高长用凉水帮大黄浑身都冲过一遍之后,用洗发水给它打上泡泡。

    “那小鬼推我!”大黄顶着一头泡泡,眯着眼睛咬牙切齿。

    “你看到了?”

    “没,我闻到了。”那小孩动作是很快,加上当时天黑,确实让人难以分辨。但是他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瞒得过犬神后裔的鼻子。

    “他大概是看到你欺负喵仔了。”高长笑道,这一人一猫,一块儿在屋顶上晒了小半天太阳,倒是晒出感情来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那只猫了?”大黄转头向高长咆哮道,难道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被推到猪壕里沾一身屎吗?高长可是他媳妇,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一致对外吗,这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

    “嘘,小声点。”高长连忙抓了抓大黄的脖子安抚它,好在院子里的人这会儿正忙着杀猪,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我要报仇!”大黄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那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丢粪坑里了。

    “没事,这回我帮你解决。”高长也觉得这孩子太不知轻重,应该教训教训。

    “那不是一般的小孩。”大黄提醒道。

    “哼,能把你往猪壕里推,能是一般的小孩吗?”

    “那你打算怎么收拾他?”高长一瓢冷水浇下去,大黄忍不住打了个抖:“套麻袋狠狠揍一顿怎么样?还是把他捆在柱子上用鞭子抽?”

    “你不是说残害幼崽不符合犬族祖训吗?”高长提醒道。

    “他敢把老子往粪坑里推,老子就敢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泼粪之仇,怎能不报?

    “你过梯子的时候都想什么呢?”大黄的修为现在也不低,就算对方变异了,也没理由这么容易就被个小孩退下梯子。

    “呲,打了野猪回来,自然是想着烤猪的事了。”大黄把头一歪,也不去看高长了。

    “下回过梯子的时候留点神。”高长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并没有责备它,搁平时,他肯定要跳起来骂,你脑子进水了吗,过梯子的时候都敢走神。不过今天他也颇受了一番惊吓,见大黄被十几头野猪追那会儿,他心里也有些慌了,没想到要放梯子下去不说,甚至还打算下去帮忙。

    “你打算怎么收拾那小子?”大黄又打了个喷嚏,抬起爪子擦了擦自己鼻头。

    “咱告诉他爸去。”高长哼道。

    “告诉他爸?这不是……打小报告,这样不好吧?”吃了那小鬼的亏就算了,还到他爹那边去打小报告,这,这这,他犬神后裔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第33章

    其实高长也不想做打小报告这种没品的事,但是他和大黄,一个是两世为人,一个是犬神后裔,谁也不合适真的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动手,所以自家的孩子自家管,这个没轻没重的小子,还是留给卫常瑞自己收拾吧。

    话说卫常瑞这人,除了第一次来他们院子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活跃,住进来后就沉默了许多。每天傍晚都会跟院子里的人一块儿抽签,抽到短签就出去和大家一起干活,甚至还另开了一块地,每晚都出去,看来确实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院子里的人对这个安静又勤快的医生印象都不错,关于种地方面的事,也都乐得教他,生活用品什么的,各家也愿意匀出一些,毕竟他们有的是求医的那一天,提前拍好马屁总是不会错的。

    高长爬上梯子拍响了卫常瑞家的门,没一会儿,他就出来开门了,屋里黑压压一片,看起来是在睡觉。

    “高长啊,有事吗?”

    “也没啥事,这屋里黑漆漆的,你们怎么不到院子里坐?”高长哈哈笑了两声,闲话家常这事他还怎干不怎么习惯。

    “哦,还不太习惯干农活,有点累,睡会儿。”

    “这样啊,过阵子就习惯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刚刚有个黑影窜上屋顶了,你们看到没?”所谓告状,自然是不能直接告的,在外人眼里,高长只是个身手好善打猎的普通人,就卫成英那身手,能被他看到就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