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数字。

    是编号吗?

    牧水觉得多半是编号没跑了。

    齐和谈镜,曾经都被编号了,他们被归到了一类里。

    是这样吗?

    卡格拉畏惧地看着牧水:“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怕“齐”,那是一种天然的压制。就像是笨蛋和天才站在一块儿,会自觉地感受到自卑和无力。尽管卡格拉心里不会承认。更别说,他还怕……还怕围绕在“齐”身边的这一群人。瞧瞧,那个凶恶的小丑男人,还有那个头上有洞的大个子,和一边的骨头架子……他们围着牧水坐在一起,分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猛兽!

    谁会不害怕呢?

    谁来都会感到害怕的!

    牧水喝光了最后一点豆浆,他舔了舔唇,感觉到了十分的满足,连看卡格拉那张脸,都没有那么的猥琐奸猾又可笑了。

    牧水扭头问袁盛:“我们要在这里留多久啊?”

    袁盛顿了下,突然抬手先拽了下面具,然后才反问:“你那个老师还会再强行带你走吗?”

    牧水皱起了眉头:“会。”

    他熟悉老师的性格,绝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之前他就以为,老师会到齐星汉的剧组来,直接把他带走了。结果后来老师到国外做学术交流去了。那时候,他还觉得很惊奇呢。

    “那就留到他不会带你走为止。”袁盛说着,从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塞到了牧水的掌心。

    他挡住了眼睛看不见,但动作却准确无误。

    牧水的手掌是温热的,袁盛的手指不自觉地划过了他掌心,甚至有种想要反扣住他的手的冲动,但冲动也就只是那么一刹那。很快,袁盛就收回了手。隔着面具,他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泄露。

    牧水叹了口气,撑着下巴:“那得等多久啊?三十年?四十年?可能还得更长吧……我的老师很注重养生的,肯定能活很久的。只要老师还活着,就肯定会想带我回去。”

    “那不是更好?”袁盛的口气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是喜悦冲得太快,于是努力想往下压压,但又有点儿压不住造成的结果。

    “嗯?”牧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长久……

    这样的信息在袁盛的脑子里盘旋着打了个转儿,袁盛越想越觉得更好。

    这样没了牧水的那个老师,连带什么齐星汉、沈茂嘉、康叶、雪女鸟……都没了。

    就多了焦严还在这儿。

    但是没什么关系。

    袁盛回头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想,哪天把人剁了从悬崖上扔下去,保准再搅合不进来了。

    那不是挺好吗?

    那点霸占欲又燃起来了,从袁盛的五脏六腑滚了过去。

    不是要做他的监护人吗?

    那就应该一直做下去啊。

    牧水疑惑地往袁盛跟前凑了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等晃完才想起来他这根本看不见。牧水只好出声:“袁哥?”

    袁盛:“啊。”

    牧水眨了眨眼。

    袁盛的口吻又心虚了,心虚什么?

    牧水没纠结这点,往下说道:“那先不说老师的事,先解决他。”牧水说着指向了卡格拉。

    “他做局困住我们,是要拿我去和别人做交换……”牧水话还没说完,袁盛的声音就变了调,语气浸着寒意:“他拿你去和别人做交换?”

    袁盛站起了身,走到了笼子边。

    卡格拉一看他起身,就知道要不好,赶紧缩到了笼子角落里,说:“现在那不是没成吗?你要是想拿我去换东西也行啊!”

    反正他是不想待这儿。

    这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华国人!

    他倒宁愿自己被当做东西给换出去了!

    袁盛哼笑一声:“换?拿你的命去换?”

    他是在笑,但口气却是阴沉的。

    牧水心道不好,怕袁盛精神上受到刺激,一个控制不住……他赶紧跟着起来,过去拽住了袁盛的衣服后摆:“袁哥,袁哥,别动。”

    袁盛就这么站住不动了。

    哪怕隔着那么一张面具,看不见脸,但拦不住耳朵里一声接一声的“袁哥”往里钻。

    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袁盛就有点走不动路了。

    走路的力气还有那么一点,但一迈出腿,牧水的手抓不住他的衣摆了怎么办?

    袁盛的大脑里各种不着边际的念头乱飞,撺动得他身体里的血液变得又疯狂,但又前所未有的舒服和满足。

    谈镜看着这一幕,咋舌:“这可真他妈新鲜啊……”

    牧水说:“我话还没说完呢,先让我说,你不许说。”牧水想了想,还又补了一句:“袁哥,你先回去坐着。”

    免得挨笼子太近,一个顺手就把卡格拉掐死了。

    牧水觉得这种事,袁盛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毕竟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克制”可言。

    袁盛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虽然面具有跟没有已经差不多了,但就这么动一动,就好像还能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袁盛:“好,你问。”

    他转过身,走回去坐下了。

    谈镜这回那半拉舌头都快掉下来了:“……艹。”

    牧水没注意到谈镜的吃鲸表现,他看了看卡格拉,慢慢露出一点笑容,脸颊上的酒窝里好像都闪烁着某种光华。

    牧水说:“一次没成,还可以约二次嘛。你现在,约他们,说换个地点和他们交易。我总要见到是谁想抓我呀。”

    老师可以往后挪挪。

    齐星汉也可以暂时往后挪一丢丢。

    但这件事儿挪不了,他必须得马上弄清楚。不然处处都是觊觎他的敌人,十个里有八个想生吃了他,多危险啊。就是把老师劝住了,那也还得提防别的了。

    卡格拉盯着牧水脸上的笑容,艰难地转了转头。

    他又一次扫过了凶恶的小丑男人,还有头上有洞的大个子,和一边的骨头架子……个个都凶神恶煞得让他无法做出第二个选择。

    就连眼前的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满满写着“我超凶”三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 牧水觉得这种事,袁盛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毕竟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克制”可言。

    袁哥:克制早贡献给水水了。

    第68章 电话里的声音

    郭勇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腾地就跳了起来。

    “我的老天啊!您这是去哪儿了?都失联多久了?还有您这一屋子的鸟打哪儿来的?……”郭勇匆忙穿好鞋, 赶到了门边。然后他抬头往外一看,就看见了浑身湿透的齐星汉。

    郭勇惊呆了。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齐星汉了!

    “齐哥您这是……”郭勇赶紧扭过身,匆匆往浴室走, 准备去找浴袍和毛巾。

    齐星汉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门,并不在意身上的水。

    郭勇很快拿着浴袍和毛巾走了出来, 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鸟我给您喂着了, 但是吃完就焉了,我也没什么养鸟的经验……齐哥您先擦一擦。”

    齐星汉越过他,径直走到了沙发边上, 连接充电器, 给手机充电。

    郭勇看着他的动作呆了下。

    他怎么不知道,齐哥什么时候变成手机上瘾重症患者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手机充电?

    郭勇走过去,把浴袍、毛巾放下, 他不敢直接上手给齐星汉擦。除了拍戏需要讲究敬业的时候, 齐星汉不喜欢任何人离他太近,更别说是这么亲近的动作了。

    等到手机重新开机之后,郭勇就注意到齐星汉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然后他就看着齐星汉飞快地调出通话记录,开始拨号。

    郭勇瞥了一眼,问:“牧先生没和齐哥在一起吗?”

    “没。”齐星汉这才开了口,然后就没声了。

    但就算是充上电了,电话也还是没能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呆板僵硬的提示音:“您好,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这年头,信号塔修得到处都是,能找到一个没信号的地方,都是不容易了。

    郭勇疑惑地出声:“牧先生这是去哪儿了?”

    “不知道。”齐星汉闭了下眼,面孔上的冷色更多了一点。

    “不知道?”郭勇的声音微微变调,他小心翼翼地将齐星汉打量了一遍,轻声问:“您到底是去哪儿走了一趟回来?”

    齐星汉报了个地名,然后就放下手机,起身:“雪女鸟在哪里?”

    “这鸟叫雪女?”郭勇心想,有叫这名字的鸟吗?

    他早已经把之前在影视城里闹雪灾发生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齐星汉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心理暗示是有用的,并且力量强大。

    郭勇把齐星汉带到了客房里,他说:“牧先生之前住这间房对吧?这些鸟非往这个房间扑,拦都拦不住。一扑上去,就没什么动静了。”郭勇说着打开了墙上的灯。这还是之前齐星汉特地让人给牧水装的,郭勇就是装灯的监工,所以这会儿倒是熟门熟路。

    灯亮起,床上散落着十几只鸟,一动也不动,看着跟死了一样。

    齐星汉走进门,扫了一圈儿这个房间,然后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