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舷看了看睡着的小孩,准备转身走时,突然被人扯住了身上的兽皮。

    小梅花鹿缩在被窝里,攥着陆舷一点点的毛皮,轻声说着他在醒着时不敢说出的话。

    “……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救我。”

    他不愿意在现实中说,因为梅桉觉得自己嘴上说的两个字根本表达不出自己对陆舷的感谢,显得无力。

    他没有底气和对方道谢,陆舷为他做的,早就超出了谢谢可以涵盖的。

    但他依然,无比虔诚的心怀感谢。

    可睡梦中的人不知道,面前冷情淡漠的花豹尾巴微微一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梅桉再醒来时是第二天正午了,陆舷并不在巢穴里,但是巢穴中全是雄性身上好闻的味道,让他安下了心。

    梅桉穿好白狐兽皮,拿藤蔓在腰间和手腕处绑了个结实,确定身上的兽皮不会拖在地上弄脏和妨碍行动之后,梅桉往外面走去。

    他没想去哪里,只是想帮陆舷帮些他能帮得上的忙,简单来说就是要尽他奴隶应该做的事情。

    梅桉从来不会持宠而娇,相反他知道陆舷没有任何义务对他好,所有也不会自作多情。

    院中有还未收拾干净的枝叶和杂乱的物件,梅桉的身高其实不算高,算上他那对角也才能和陆舷齐平。

    也就是他矮了陆舷一脑袋。

    兢兢业业的小梅花鹿把瓷碗和锅炉用具洗干净,将陆舷的那些摆放物件的木头擦拭干净——

    其实就是一节厚重的圆木被掏了一半的芯,被拿来放东西。

    只不过,陆舷家里的东西对梅花鹿来说有些高,他需要踮着脚小心翼翼的才能够到。

    梅桉对收拾这些东西很擅长,屋内杂乱的摆设变得有序,他拿着一块旧兽皮擦干净了陆舷的家具。

    又把兽皮抱到外院去,准备洗干净。

    无他,雄性进食和烹饪不像雌性那样细致,所以有些东西,陆舷也弄不明白要怎么做。

    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直接吃完猎物再回来,免得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这样就导致,家中的一些陈设物件堆积了灰尘,显得很脏。

    梅桉不想离开陆舷身边,他对陆舷的依赖感自己不是没察觉到,只是不愿意去深究。

    兽皮在梅桉浸水揉搓后,擦上了当地某种植物含有碱性的黏糊汁液,很快干净了起来。

    梅桉把洗干净的兽皮抱起来,准备晾晒时,才看见外面站个人,不知道看了多久。

    云月没想到,陆舷居然真的把这个小奴隶带回家了,他原本根本不相信这个谣言,趁着陆舷外出捕猎的时候,溜进了他的领地。

    结果,他就看到了那只漂亮的亚雄,额头上是漂亮分支的鹿角,甚至长了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云月差点没能抑制住自己的脾气,尤其是在看见那只亚雄身上还穿着那件漂亮的兽皮——

    就是他当初见到陆舷抓了只北极狐回来时,心心念念和陆舷暗示了好久的那个兽皮!

    结果陆舷就跟没耳朵一样,死活听不懂云月的暗示。云月原本只以为陆舷是不懂得情爱才会这样,可现在看到梅桉身上穿着……

    凭什么?!

    那只是个奴隶!

    他是受人瞩目的祭司,难道不应该才是最配的上陆舷的兽吗?

    偏偏这只亚雄……一个奴隶能做什么?

    云月觉得,梅桉这样出现在这里,是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就看到了抱着洗干净了兽皮的小梅花鹿站了起来,见到了站在外面的他。

    即便梅桉还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略带困惑的视线投向他的面前。

    云月被他的视线一刺激 总觉得梅桉这个眼神说不出的嘲讽。

    “你就是陆舷哥带回来的奴隶啊。”

    “看起来你在这里帮哥干活,做的很不错啊。”

    云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向梅桉说道。

    只是他的说话很有技巧,一边将梅桉的地位一压再压,把他贬低成简单用来做粗活的劳力。

    另一边,语气中含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已然一副未来主人的口吻和语气。

    云月自然从来没叫过陆舷“哥哥”,甚至都只能端着架子矜持的喊他名字,只是在这个奴隶面前,他有意要展露一下他们之间的亲密。

    哪怕没有,云月也知道,自己会成为这个巨大领地中的另一个主人的。

    所以,云月对梅桉下马威的时候,没注意到后面踏着悠闲步伐拽猎物回家的花豹。

    梅桉也没瞧见,他看了云月一会儿消化了下他的话,随即恍然大悟。

    开口轻轻地询问:“那,您是他未来的伴侣对吗?”

    “原来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啦。”

    那雄性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