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回儿仔细看了看少女。

    她身下的花瓣一直向前延伸,像是在指明一条回家的路。

    她的姿势看起来也像是要努力往前爬,但始终都未曾挪动过一步。

    绿色的头发扎进土里,以藤蔓的形式从其他地方长出来。攀附着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结了很多果子。

    看起来像干巴巴的饼。

    舒月白摘了一个,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比他曾经吃过的任何果子都清甜可口。

    之前祁燕陵给他吃的也是这种果子。

    舒月白隐隐能够明白是怎么回事,大概是一个死在这场游戏里的少女,其他的同伴也都死光了。渴望回家,但永远也回不去了,只能在饥饿和恐惧中失去所有力气。

    即使变成了鬼,也觉得自己再也爬不动了。

    最后成了后来游戏参与者的一个休息站。

    至少……不要让他们像自己一样饿死。

    她传达了这样的信息,舒月白可以感受到。

    变成了心怀执念的恶鬼,停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结出了希望的果实 。

    给后来者留一点微弱的光。

    舒月白感到悲伤和心疼,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沉溺在悲伤的情绪太久,开口对祁燕陵说:“走吧,要赶快集齐回家的票。只有活下去,才能不辜负手里的这张。”

    祁燕陵看着这样的舒月白,觉得他更迷人了。

    内心柔软,但柔软并不影响他的强大。

    容易被打动,但也能坚定的做下决断。

    愿意为逝者停下脚步,但更要为生者向前。

    两人摘了一些大饼果,有继续向前。

    祁燕陵负责带路。

    舒月白因为眼睛好了,也没染他牵着。

    祁燕陵一个人走在前面,怨念满满。

    舒月白跟在后面,看着祁燕陵怨念满满的背影,心中充满疑惑。

    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他永远笃定的态度,他游刃有余的处事方法,他对冥界的过分熟悉。

    不像是来参加搏命游戏,而像是来旅游。

    轻松闲适,还能顺便看妹子。

    并且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特殊,也并不害怕舒月白怀疑追问他。

    但是现在舒月白最关注的都不是这些。

    他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就是有点像林漪涵。

    虽然林漪涵永远都是穿着洁白或粉色的优雅长裙,和面前这个穿牛仔裤运动衫的人大相径庭。

    但就是像!

    舒月白甚至有点想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扒下来给他套上去,看看能不能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子。

    但是他心里又觉得,完全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且不说这样身材高大,五官凌厉的男人怎么能女装。

    林漪涵把票给自己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替她参加游戏。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来这里掺这淌浑水。

    祁燕陵适时地停下了脚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看这桥,它又宽又长。”祁燕陵说“要走哪一座,你自己来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月白白:你别把我逼急了,我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祁祁:数学试卷来一套?

    舒月白白:emmmmm,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第11章 红票11

    舒月白向前看去,面前是两座完全不同的桥。

    说是两座,都有点勉强。

    靠左边的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桥,墙面干净整洁,桥墩粗实厚重。感觉几辆汽车同时过桥都没有问题。

    而靠右边的则是看起来非常粗制滥造的吊桥。做桥面的木板和两侧的桥绳,都好像被严重腐蚀了。许多长有尖刺的藤蔓缠绕其上,长势良好,嗯,还开着花。总之就是一副一踩上去就会把木板踩断,然后掉进深渊的样子。

    桥下也不知是山涧还是河流。

    因为浓雾笼罩,看不清到底有多深,但总之掉下去是一定摔得死人的。

    而且桥对面也因为浓雾笼罩无法看清。

    选?这还有什么好选的。阳关道不走,非要去走独木桥吗?

    舒月白对祁燕陵说:“走吊桥,我想走吊桥。”

    他这么选,对祁燕陵来说算是意料之中。

    他记忆中的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而且遇事就会迎难而上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走上吊桥,好在吊桥看起来烂糟糟的,但踩上去还是感觉很稳固。

    其实这里的环境看起来,还挺有意境。远一点的景物被雾包裹,充满神秘感,也多了那么一丝丝仙气。

    而且桥上开满了各色的花,有的地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零零星星。但总的来说,杂乱中又排布有序。如果是拍摄取景,那这样一座桥一定造价不菲。

    走在吊桥上,桥摇摇晃晃的。

    舒月白一个重心不问就要摔倒,赶紧抓住桥上的绳索。

    但绳索上的荆棘会咬人,痛得他又赶紧把手撒开。

    祁燕陵发现他的手被刺破了皮,心疼地揪着不放。

    低头专注地看着,轻轻吹气,好像这样真的可以缓解疼痛。

    舒月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生出了红艳艳的舌头,轻轻一卷,就把血珠卷进了嘴里。

    惊得舒月白赶紧把手抽出来,非常不自在的顾左右而言他:“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实在是在做梦,什么神啊鬼啊的,说不定一觉醒来,全是假的。”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看来不是了,这也太痛了。都说做梦不会痛来着。”

    祁燕陵眼神暗了暗,开口说:“这些植物看起来不像有毒的样子,过一会儿应该就不痛了。”

    “你走不稳,还是我牵着你吧。”他伸出手说道。

    看舒月白还是很疼的样子,又问到:“很痛吗?要不要我给你吹一下?”

    回想起他刚才舔自己手心的样子,舒月白就觉得很变态。就算走不稳也不想让他牵。

    “没事,不用,感觉快到桥头了。”

    被拒绝祁燕陵也不再说什么,专心带路。

    等走到了桥头,舒月白只想回去再选一次。

    面前根本就没有路,只有一个由树根搭成的洞。

    洞里黑乎乎的,感觉透不进去一丝光。

    要钻进这样的洞里,舒月白是拒绝的。

    他回头张望,向祁燕陵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没事,进去吧,这里不能走回头路”祁燕陵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要是害怕,就牵着我。”

    这回舒月白妥协了。

    好在这树洞不是很长的样子,而且很宽敞。

    被祁燕陵牵着,磕磕绊绊地,几次撞在他背上。

    但很快就走出去了。

    说实在的,对这种稀奇古怪的地貌,舒月白是真的很好奇。

    明明刚才正在桥头,看见对面是一座山。可现在走出树洞,面前却是平地。

    有一座木质结构的老房子,很久没人住了,没人打理看起来脏兮兮的,很有年代的。

    不过这样的房子,在哪儿应该都没人住。毕竟谁也不想上一秒还躺在床上,下一秒就在废墟里。

    虽然没有人住,但很可能是有鬼住的。

    现在舒月白他们就是要主动去撞鬼,所以一定要推门进去。

    推门的时候,沉重的木门因为很久没有开过,发出了难听吱嘎声。

    四周太过寂静,这一声显得特别响,像是重重地扣在舒月白心上。

    屋子里黑乎乎的,明明有窗户,但是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舒月白,站在玄关,借着从门透进来的光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鬼面长角的羚羊头面具。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撞在了一个桌子角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祁燕陵说的责怪的话,但并不是用责怪的语气。还伸过手,似乎想替他揉一揉被撞痛的地方。

    “没事,我上楼去看看,你看楼下吧。”舒月白拒绝了祁燕陵,自己动手揉了揉撞痛的腰。

    还是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也太不讲究了,屋子这么阴暗潮湿也就算了,还乱堆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