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祁燕陵说当时有那么多人一起,不算,要重新赔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他现在是皇帝了,就算他想,也不可能自己偷偷把生辰过了。

    肯定只能赔别的。

    “哥哥答应过的,什么都行!”看他没答话,祁燕陵又说到。

    “记得,我有的就行。”钟鸣答。

    “哥哥肯定有的,到时候再说。”

    祁燕陵的生辰很快就到了。

    这段日子里,钟鸣还是每天早出晚归,还是一天到晚的待在茶馆酒楼里,还是每天按时回宫陪祁燕陵吃饭。

    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准备礼物。

    不过去祁燕陵并不想让他认真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自己想要的礼物自己会去拿。

    他的暗卫每天都偷偷跟着钟鸣,发现他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每天钟鸣回来陪他吃饭时,神色也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不知道钟鸣心里藏着事儿。

    祁燕陵生辰当天,自然还是有宴会。他今年打着为民节俭的由头,只办了一场不大的宴会,请一些皇族的长辈和朝中的重臣。

    不过即使这样,还是免不了和许多人推杯换盏。

    钟鸣大概是怕他喝醉了,对小孩子身体不好,一直明里暗里的给他挡酒。

    等宴会结束的时候,几乎是醉的人事不醒了。

    正中祁燕陵下怀,一边拖着脚步都有些虚浮的钟鸣往寝宫走,一边还在心里抱怨钟鸣还是把他当小孩子。

    他这个样子,钟鸣也没再说什么,就自己回宫休息了。

    “哥哥答应过要给我礼物的吧,哥哥,还记得吗?”等终于回了宫,祁燕陵迫不及待地问到。

    “嗯。”听见他问话,钟鸣似乎有些清醒了。

    但好像也还不太清醒。

    祁燕陵只觉得心痒的不得了,开始轻手轻脚地脱钟鸣的衣裳。

    一边拖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哥哥已经答应过我了,什么都可以。”

    钟鸣被人脱着衣裳,似乎又清醒了一点,含含糊糊的问他:“你在干什么?”

    祁燕陵以为他已经醉了,想着今晚就要实现长久以来的愿望了,不禁有些掉意轻心,开口就答。

    “想要哥哥,喜欢哥哥,哥哥愿意吗?”

    “不愿意!”钟鸣马上回答到。

    被拒绝了也不在意,祁燕陵想,反正今晚你已经醉了。

    可是刚想到这儿,他是突然发现,钟鸣的声音有些太清醒了。

    他赶紧抬头看向钟鸣的脸,这会儿钟鸣的表情,哪还有半分醉态。

    脸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是我今日没喝醉,你怕不是还想给我下个药?”

    被戳中了心思的祁燕陵无话可说。

    他是这么打算的。

    因为了解钟鸣的性格,所有清楚自己如果说出喜欢,提出想要在一起,钟鸣一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干脆强势一点,如果一切已经发生了,慢慢的哥哥总会接受的。

    所以他一直准备着,准备在这一天收取他期待已久的礼物。

    现在局面成了这样,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一狠心,想要干脆用强,哥哥一定反抗不了自己的。

    可是看见钟鸣明亮的眼神,他就根本动不了手。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那眼神就是对他的诘问,顶着这样的眼神,他就能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他今天真的这样做了。

    钟鸣不会服软的。

    所以顶着这样的眼神,他退缩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想要给钟鸣下药的缘由,没想到钟鸣先自己“喝醉”了。

    他们现在的姿势,还是钟鸣躺在床上,祁燕陵弯着腰给他解衣裳,甚至手都还没从衣领上挪开。

    如今祁燕陵身形高大,现在这种状况,就好像他整个人覆盖在钟鸣身上。

    在钟鸣眼里,压迫感也非常强。

    他有些受不了。

    往后缩了一小段距离,离开对方笼罩的区域,一只手撑床坐起来,整了整散乱的着装。

    毕竟喝了那么多酒,确实有些醉了。

    “没想到吧。”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祁燕陵确实没想到,钟鸣一直看起来都很迟钝的样子。

    没想到对方早就在提防自己了。

    钟鸣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又开口说:“我就是再迟钝,还有前车之鉴呢。”

    的确,钟承俞的事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他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长心。

    “我不是,我没有想……”祁燕陵想要解释,但张嘴说话了,又觉得这解释的话是如此无力。

    钟鸣倒也没表现的太过激,还拍拍床让他坐上来。

    “坐吧,还有很多事想问你。”他说“有些事我一直都很怀疑。”

    他如此冷静,表现的如此坦然,祁燕陵也从善如流,坐在了床边上,等他发问。

    “哥哥问,不会再隐瞒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心思的?”

    祁燕陵听了,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从第一次见到哥哥,就知道这个人是有些不同的。

    他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能在边陲这样贫穷疾苦的地方,生存几个月。

    那样的地方,大部分人家吃饱都是问题,如果他不主动开口,谁也不会主动施舍给他。

    所以说,他的确是小叫花子,小要饭的。

    见到钟鸣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和这个地方的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穿着干净崭新的衣裳,每一处都打理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很有钱。

    如果主动向他乞讨的话,一定会得到一些银钱,又可以多吃几顿饱饭。

    可是他开不了口。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自尊,这几个月他的自尊早就磨光了。

    只是对面的人看起来太好了,即使可能只有这一面之缘,他也不愿意在对方记忆中,留下这么卑微的形象。

    所以开不了口。

    没想到对方比他想得更好。

    对方把他带回了家,给了他干净的食物和衣裳。

    从此,他才算真正有了家,有了一个哥哥。

    没有比这更好的人了。

    再往后,回了皇宫。

    知道了自己的出生,知道了未来的可能,野心不断膨胀,想要得到的自然就越来越多。

    思念对方,思念哥哥明朗的笑。

    但不再只贪恋对方的一个笑容,他想要更多。

    想要全部!

    成为保护者。

    想站在更高的地方,想要掌控权力,成为下决定的人。

    谁也不能阻挡自己与他见面。

    他不说话,聪明就默默等着。

    等了好半天,他也就只闷出一个“不知道”。

    钟鸣也不失望,又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钟家出事那会儿,是你吧?”

    那个猎户做事不聪明,和他妻子始终都有漏洞。

    他从来也没相信过,自己真是被那个猎户从山上捡到的。

    不过他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皇帝,但后来根据皇帝的描述,当时他自己都无暇顾及。

    所以其实也是有些怀疑祁燕陵的。

    况且那时自己在昏迷中,似乎看见了他。

    “是我,哥哥。”这次他回答的很快。

    “皇宫这个地方,没有谁有绝对的忠心。虽然知道我的人不多,但总有知道的。”

    “他们知道我将来会站在哪个位置,所以就想要在相对更容易的时候讨好我。”

    “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开始积攒权力了,从来都不缺愿意让我把控的人。”

    这些钟鸣也清楚,“那当时的具体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