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痛楚已经被清作转移走了,可花辞还是有些体力不支,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黑色羽毛,又看了看雪一,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又把两根羽毛递给他。

    “不可以的,这是太阳神想送给你的好运,不能随便给我,要自己留着好好珍惜。”

    “不,我就是要送给夫人。”

    雪一固执的把金乌羽又塞到了花辞手里,嘻嘻笑着:“没关系,反正他身上那么多羽毛呢,这两根都送给夫人,我就可以找机会再跟他要了。”

    狡黠的笑容,花辞也被这个小机灵鬼逗得弯起了嘴角。

    他攥着两根羽毛摸了摸雪一的头,“那就我收下了,谢谢你。”

    没一会,就听院外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最先赶回来的太阳神正压着一个老产婆往卧房这边走。那老妇被他吓得哭嚎不止,连脚上的一只鞋都在挣扎中给蹬掉了。

    太阳神久居天宫,之前一直都在老君那帮着点火炼丹什么的,后来老君的仙丹因为质量问题滞销了,他才开始天南地北的跑。

    所以对与凡人相处一事经验十分不足,刚才打听到产婆的住处,二话没说就把人抓了过来。

    偏他长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又不屑于解释,产婆就把他当成了沿路抢劫的山匪,只是好奇他不抢金银,不抢珠宝,也不抢貌美如花的姑娘,非抢她这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子做什么?

    一路哭天抹泪到了这处荒院,看到一位俊美非常的公子跟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哥走了出来,把她看得一愣,顿时忘了刚才的害怕。

    只见那位模样好看的公子上前一步,朝她行礼道:“麻烦您看看我家夫人。”

    老产婆这才明白,原来是要她接生的,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入这行二十多年了,接生过的产妇没一千也有八百,可直接上门把产婆抓来的还真是有一次见,兴许是这位公子的夫人情况危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礼数了吧。

    她跟着雪一走到了屏风后头,就看一个清秀的少年正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头顶的幔帐,眼睛半睁不睁的虚弱喘吸着。

    纵使她经验丰富也忍不住迟疑的看向一旁的清作,问:“这位就是您家夫人?他不是……”

    “他确实是男子。”

    产婆傻了。退后两步,支支吾吾道:“男子也能,也……”

    不等她把话说完,床上的人的皮肤忽然一点点变了颜色,那身凝脂般光滑的皮,从中间龟裂开一道道狭窄的缝隙,缓缓化成了千百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一根根顺着床面铺散开来,像是一面藤条编织成的瀑布。

    花辞完全隐去人的形态,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唯有高高隆起的腹部没有变化,只是被一层绿色的粘膜包裹住,躺在藤蔓堆里面。西瓜大的肉球,随着里面的小生命一颤一颤的,像极了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脏。

    清作也没想过花辞会在生产的时候化成原形,不等他上前察看,就被一边尖叫一边慌不择路想要逃跑的产婆迎面撞过来,清作直接劈晕了她,顺手教给雪一。

    “把她的记忆消了,送出去。”

    “是。”

    等他转身的时候,那颗硕大的绿色肉球已经从藤蔓上脱落下来,彻底的瓜熟蒂落。

    生产完的花辞也一点点变回了人形,只是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有些体力不支,仍然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清作把被子给他盖好,想要抱起那颗绿色肉球看看,可没想到手刚要触碰到,它就自己咕噜噜的滚进了花辞的被子里,好像故意跟他捉迷藏一样。

    等花辞一觉醒来,却发现只有雪一守在床边,赶忙坐起来问:“夫君呢?”

    花辞睡醒之后神清气爽,可他不知道现在已经三更天了。雪一困得迷迷糊糊,被他一叫赶忙从床边站起来。

    “帝君跟非仙君他们在看小帝君们呢,夫人别急,等我去叫一声。”

    说着便一路小跑去了外面,花辞茫然的掀开被子摸了摸瘪下去肚子,养了那么大的肚子,竟然一下就平了,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脸颊。

    天呐,他现在已经是九个孩子的娘亲了,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个七百多岁的孩子呢。听说生完孩子会老的很快,他会不会脸上长皱纹啊?

    他靠在枕头上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急匆匆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清作坐到他身边问:“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感觉一口气能吃十个卤鸭爪。”

    清作看他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不由得跟着花辞一起笑起来。

    “明早给你买。”

    花辞伸手搂住清作的腰,把自己藏在他怀里,忽然问:“我们的小娃娃呢?怎么没抱过来给我看看呀。”

    他问这句话时,明显感觉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花辞也察觉到了清作的异常,缓缓松了手,抬起头看着他。

    “小娃娃是不是有问题?”

    清作不语。花辞更急了,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

    “说话啊,到底怎么了?是长得很丑?还是少了手少了脚?难道是没有头?”

    花辞把所有可怕的可能都猜了一遍,可清作都一一摇头否认了。

    最后他拉着花辞的手安慰道:“孩子们很好,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去看他们。”

    花辞一听哪还有休息的想法,立马急三火四的把脚伸下床开始满地找鞋穿,看了一圈却没发现自己的鞋,就委屈的拉住了清作的袖子,让他帮忙把鞋拿过来。

    见他今晚不见着孩子是不会睡的,清作俯身揽住他的腰将花辞抱了起来。

    “不用穿鞋,我抱你去看他们。”

    说着又拉起床上的棉被裹在花辞身上,将怀里的人包得严严实实才起身往外走。

    穿过后院到了前面的正厅,就看非闲、白伶、太阳神跟雪一全都在那里,一个都没睡。正围着桌子上的襁褓盯得大眼瞪小眼。

    花辞兴冲冲的抱着清作的脖子,要他快点。可等他看到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凝聚在嘴角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