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眼熟。

    然后风昭然一脚踏了上去,将它踩在脚底下。

    “可不是?”

    姜宛卿微微翘起了嘴角,眉眼弯弯,在灯笼晕黄的光芒下和风昭然相视一笑。

    两个人都笑得甚是愉快。

    小奶猫也窝在奶妈怀里愉快地吃着奶,奶妈喂惯了,大约已经拿这两只小的当成了自己孩子,一边喂奶一边给奶猫舔毛。

    厨房里一片温馨。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如常起床准备早饭,吃完之后,姜宛卿道:“好几天没捡肉了,我今天再去瞧瞧。”

    早饭是姜宛卿做的,所以这会儿是风昭然在洗碗,他做事细致,洗好的碗还要拿布巾擦干水,一面擦,一面道:“路上小心。”

    姜宛卿口里应着,开了纱橱。

    风昭然问她找什么。

    “今日我想走远些,看能不能捡到大只一点的,吃不完可以腌起来,多吃些时日。”

    今早的羊奶饼是特意多煎了两张,姜宛卿拿油纸包上,再绞了两块麦芽糖带上。

    “中午我不一定能回来,殿下自己吃吧。”

    风昭然道:“想要大只的,近处也未必没有,何必走远?大冷天的别冻着。”

    “没事。我就当四处走走。”

    姜宛卿说着便出了门。

    她没有走多远,还是素日走的方向,进了林子还没走出一里地,便听到了熟悉的声响。

    她像往常那样循着这声响走去,就在大树底下发现了一头麂。

    跟平时的兔子啊山鸡啊之类的比起来,还真的是够大只的。

    但姜宛卿没有急着去捡,而是左右看了看。

    山林寂静,虫声俱无,连鸟叫声都没有。

    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呢?冬天就算没有虫子,一路上还是可以听见鸟叫的。

    鸟儿不敢叫,自然是因为林中有人。

    她仰起头,环顾树林。

    这片山林久无人烟,要拿着柴刀开路才能走进来,所以她轻易不会换路线,每次都是沿着老路走,顶多再多劈一点路。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想过,她连路线都没换,居然次次都能捡到东西,难道真的是老天保佑?

    可前一世成功地捡了那么多次,这一世也是遵照前一世的经验而行,她便当真觉得冬天了山上就是有好多肉捡,就像秋天了山上就是有好多果子一样。

    “出来吧。”

    她开口,声音在林间微微回响。

    山林寂寂,无人应答。

    姜宛卿扔下柴刀,靠着大树,席地而坐,掏出油纸包。

    “殿下已经跟我说了,他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姜宛卿道,“这是我今天早上刚煎的羊奶饼,羊奶是现挤的,煎好之后淋了一点麦芽糖浆,又香又甜,现在还是热的,你再不出来,就要冷了。”

    一阵风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但依旧没有人应声。

    姜宛卿又掏出了糖块:“还有,这是我做的麦芽糖。你吃过麦芽糖吗?你看它本来是琥珀色的,但是把它绞啊绞啊绞,它就是会成这种颜色,很特别呢……”

    她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

    视野里缓缓出现了一把头发。

    换作上一世,姜宛卿可能当场尖叫着昏过去。

    但这一世姜宛卿稳住了。

    这头发扎成马尾状,不小心会把它当成一截粗壮的蛇,因为它是从上面垂下来的。

    姜宛卿的视线一点一点往上,就看到了一张清秀的面孔,有着明净的单眼皮,虽是一脸严肃,但异常年轻,最多不过十六七岁。

    他的脚尖倒挂在树枝上,整个人像在树上生根了似的,稳稳地倒悬着。

    他一脸郑重地开口:“他真的跟你说了?”

    姜宛卿点头:“不然我怎么知道?”

    “也对,本来你都被他瞒得死死的。”少年点头,“嗯,既然是他自己说的,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不算是违背诺言。”

    确定了这一茬之后,少年翻身落地。

    他整个人像一只飞鸟般轻盈,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身上背着长弓,腰间有箭壶,箭壶封着口,看不见里面的箭矢,但姜宛卿敢打赌,所有的箭羽一定全是鲜艳的彩色。

    姜宛卿是震惊的。

    上一世她就知道风昭然身边这位神箭手的存在,可从来没有想过,神箭手竟然这般年轻。

    “我可以吃吗?”他指着姜宛卿手里的油纸包问,姜宛卿还看到他咽了一口口水,清澈的眸子对着油纸包闪闪发光,越发清亮,看上去更小了。

    这根本还是个孩子啊。

    “你多大?”

    姜宛卿一面把油纸包递过去,一面忍不住问。

    “过完年就十六岁了。”

    少年回答。

    “什么时候跟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