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卿懒得提醒他不必,他愿意折腾自己,那就由他乐意。

    “还不睡么?”

    这会儿风昭然已经熟练地给自己捆好了手,问她。

    姜宛卿觉得他这句话很阴险,语气太平常太自在了,就好像今天这场梁子已经揭过去似的。

    虽然她吃了他挟过来的肉,但并不表示她就不生气了。

    姜宛卿决定不理他,给小狸和小橘盖上小被子。

    小被子是新做的,松松软软,两只小猫彼此依偎,睡得正香。

    然后姜宛卿才吹灭灯,上床。

    屋子里黑透之后,窗上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棱照进来,像是深蓝海水晕染进黑暗之中。

    “五妹妹,你还会跳别的舞么”

    风昭然忽然低低开口。

    姜宛卿真心佩服,太子不愧是太子,现在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她冷冷道:“不会。”

    “你们的柳夫子只教你们跳剑舞?”

    “别的舞我都没练好,殿下想看,来日重返京城,让姐姐跳给你看吧,我只会剑舞,且也并不是打算跳给殿下看的——”

    说到这里姜宛卿猛地顿住了,她直接坐了起来,“——你不会是觉得这荒郊野外就我们两个人,所以我天天练舞,是为了给你看吧?”

    “……”

    风昭然没这么觉得,但觉得她这是把一个很不错的借口送到了他跟前,他认真地反问,“不是吗?”

    “我……”姜宛卿一口气堵在胸口,憋了好几回,终于还是憋不住,“我去你的!我跳给你看?哈!我姜宛卿脑子被驴嚼了也干不出这种事!老娘那是自己练的,不练一练我哪里有力气翻山越岭去方家村?哪里有力气翻瓦补漏砍柴捡肉?”

    说起捡肉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火中烧,浑身燥热,一把掀开了被子,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风昭然,这里不是皇宫,不是京城,你少摆你太子谱,把人人都视着棋子玩物!聪明了不起吗?奸诈就很能耐吗?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很开心吗?!你他妈就是个混账!”

    风昭然愣愣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出声,像是被惊呆了。

    姜宛卿一顿气势如虹,不单是今日的憋屈得以宣泄,连上辈子的怨念都畅快了不少,骂人真是他妈的好爽。

    “不止是混账,还是王八蛋!不要脸!狼心狗肺!无耻之徒!”

    当真是骂到用时方恨少,她明明听方嫂骂出过许多花样,但能学来的就这么几招。

    不过对于长年在深宫的太子来说应该还是很够用的,毕竟皇宫里大家都是玩阴的,表面上永远客客气气,说话从来不会带一个脏字。

    风昭然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姜宛卿有种冲动想去点亮火折子,好看清楚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被她骂傻了吧?

    老虎不发威,当别人是病猫啊。

    “……五妹妹,”良久良久,风昭然才开口,“你这可算是以下犯上了。”

    “哼,我就犯了,你这上若是当得正,下也不会犯你。”

    姜宛卿道,“怎么?还当这是东宫呢?还想罚我禁足、扣我份例银子?”

    风昭然慢慢地道:“你是觉得孤治不了你?”

    “呵,”姜宛卿冷笑,“想叫未未来吗?看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你是不是觉得,孤沦落至此,身边只有一个扶商未未?”风昭然的声音听上去格外从容镇定。

    “……”姜宛卿顿住了。

    她从前猜不到他身边还有未未在,那么,除了未未之外,是不是还有别人在?

    连未未也被瞒在鼓里的那种?

    “还有,旁的骂名也罢了,孤若真是个无耻之徒,五妹妹此时还能好端端地躺在这里吗?”

    姜宛卿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凉。

    她有点想裹起被子,但觉得那样太怂了,好像怕了他似的。

    “你、你想怎么样?”

    清浅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屋内,姜宛卿只能瞧见风昭然隐约的动作轮廓——他低下手,咬住了什么。

    那是捆在手上的发带,原来系的就是活节,此时一咬便开。

    他的双手重获自由,撑起身子坐起来,迫近姜宛卿。

    “做什么?”他凑近她,轻轻地道,“比如做点在床上做的事情,把你累得气都喘不匀,看你还有没有力气骂人。”

    太暗了,也太近了,在他的身后,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展开,扑向她。

    姜宛卿再也端不住了,惊叫一声,手忙脚乱拿被子裹住了自己,“你你你你不要乱来!”

    “你我本是夫妻,夫妻敦伦,乃是大事,亦是正事,怎么能算是乱来?”

    风昭然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姜宛卿真的慌了:“你你你你不能碰我,姐姐要是知道你碰了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