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荒宅里不再凑到姜宛卿跟前之外,未未还时常被风昭然派出去。

    这一日姜宛卿在院子里晒被子,就见未未行色匆匆进了风昭然的屋子。

    未未天性/爱玩,没事的时候走路都要叼根草,极少有这般肃然的神色。

    不一时他又匆匆离开了。

    风昭然从屋内走出来,帮她把棉被在刚做好的竹架上展平。

    “是不是有什么事?”姜宛卿问。

    风昭然点点头:“嗯,需要你去方家村走一趟,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谁受伤了?”

    “这你先不必管,把药买来便成。”

    姜宛卿也没有多问,“你的被子自己晒。”

    风昭然“嗯”了一声。

    姜宛卿回厨房拎上竹篮便出了大门。

    然后在前面路口拐了个弯,悄悄转回来。

    不能怪她信不过风昭然,他实在是骗过她太多次了。

    尤其方才他说话这间神情有些僵硬——这僵硬微乎其微,像是极力平复下某种痛楚,眉头悄悄一动便止住了势头,没有在她面前把眉毛皱起来。

    但抓在被角的手明显收紧,指节都在发白。

    不单有事,可能还是大事。

    就在她刚刚折返的时候,听到了马蹄声。

    冬日的青山长久地寂寂,自从她和风昭然被关在这里,这声音她可是头一回听见。

    她来不及潜回院中,直接滚下水边的斜坡,借荒草藏住身子。

    几乎就在她刚刚藏好的同时,破损的官道上便出现一行人,快马加鞭,转眼便到了近前。

    为首的一个鲜衣怒马,鞍配上皆饰以黄金,高头大马在门前被勒得扬起四蹄,险些踏中风昭然的脸。

    姜宛卿这才发现风昭然竟然一直站在门内,像是等着他们到来。

    是越先安的人吗?

    姜宛卿猜测。

    但是不像,前面三个她不认得,后面十几个人全都穿着桐城衙役的服色,尤其是领路的那两个,正是一直守在关口阻止他们离开的那两名衙役。

    再看风昭然神情淡然,打量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不像是看自己人的眼神。

    “这就是太子殿下吗?”

    为首的人约是三十来岁,生得一脸横肉,有凶蛮之相,他坐在马背上,拿马鞭指了指风昭然,十分随意地问。

    看守的衙役答:“回赵将军,正是。”

    赵将军……姜宛卿在脑子里搜寻这个人,只觉得一片茫然。

    上一世她乖乖地被关在这荒郊野外,这时节连方家村都没有找到,天地间只有她和风昭然两个人,根本没见到过这个什么赵将军。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快过年的时候,风昭然好像有让她出去捡肉来着,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在支开她吗?

    “啧啧,”赵将军道,“这桐城小地方,真是委屈殿下了。”

    赵将军身边的两名随从做豪奴打扮,闻言便接过了话茬:“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毕竟陛下有旨,太子殿下是来养病的。这病人嘛,自然是要吃吃苦的,都说良药苦口嘛。”

    赵将军仰天大笑:“良药苦口,说得好!”

    姜宛卿发现他们好像是有意来戏耍风昭然的,就像兴灾乐祸的人总爱去痛打一条落水狗。

    (?′3(′w`)?轻(灬? e?灬)吻(??????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但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他们想看的那种尊严扫地的屈辱、痛苦与悲惨,在风昭然身上完全欠奉。

    果然,无论他们怎么逞嘴皮子,风昭然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拿起帕子,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

    帕子拿下来的时候,上面明显有鲜红的血迹。

    姜宛卿:“……”

    ……原来那些朱砂没白废,除了画印信,还可以用来装咳血。

    “诸位过来,就是想这般打趣孤的么?”

    风昭然道,“孤已是将死之人,这条贱条若是将军想要,不妨拿去,说不定你的主子会乐意记你一功。”

    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虚弱,且好像光是说这么几句话就已经耗空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扶着门框微微喘息。

    赵将军下意识往后退,马都惊了一下,还好他马术了得,控住了缰绳。

    在整个庆州有一个共识——太子最好是快点死掉,但绝对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那两名衙役更是十分紧张,无论是谁动手,反正他们两个看守的人绝对要把这条命抵给太子。

    两人忙道:“将军不是要打猎吗?再往前就可以上山了,从前的老王爷就在这山上打猎,听说养了不少猎物,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老虎啊狼啊豹子啊,肯定已经生得满山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