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红扑扑的, 比之前的绯色更深一些, 看上去像是又施了一层胭脂。

    再加上嘴唇的色泽殷红饱满, 整张脸宛如沾了雨露的海棠花,娇艳不可方物。

    荒宅自然没有胭脂水粉,姜宛卿直接喝了两口酒, 催生出几分媚色来。

    这酒还是上回风昭然让姜宛卿去方家村买的, 是村子里的一位老爷爷自己酿的老酒, 入口辛辣刚劲,姜宛卿喝的时候就险些把自己呛着。

    正事办妥之后,酒劲渐渐往上涌,姜宛卿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风昭然守在床边。

    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还有一股明显的甜香,那是姜宛卿身上独有的气息。

    别人喝醉了只让人闻见酒臭味,但在她身上他却只闻见香气。

    风昭然并不喜欢酒,更不喜欢酒醉之后失控的模样,他每次喝酒都会先服药,因为他绝不接受自己头脑荒诞错乱。

    可今天他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酒后有点失控。

    姜宛卿用美色迷惑郭茂林,明显有效,他却无法接受。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明知道一件事情是正确的,有用的,却没有办法接受它。

    他的人生里从来都只有该不该做,没有想不想做,可在姜宛卿领着郭茂林走向那扇房门时,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他不想。

    一千个一万个不想。

    绝对不想。

    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留不住郭茂林也没关系,直接杀掉了事,然后他可以带着姜宛卿,在未未的护送下逃往南疆。

    这条路上所有的危险与可怕后果都被他忽略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他的妻子,没有人可以多靠近她一步,靠近者死!

    风昭然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自己的头脑为何竟然会变得如此疯狂而不可理喻。

    “喵。”

    两只猫儿本来也在睡觉,小狸向来机警一些,睁开眼睛瞧见了风昭然。

    它离开窝,走到风昭然面前,扒着风昭然的膝盖伸了个懒腰,敏捷地往风昭然膝上一跃,端端正正坐在了风昭然怀里。

    风昭然习惯性抚着小狸的背脊,无意识地低声问: “孤这是怎么了?”

    小狸才不懂人类的烦恼,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下不为例。

    风昭然对自己说。

    绝不能让任何事任何人动摇他的理智,妨碍他的目标。

    一旁窝里小橘则无知无觉,睡得翻起肚皮,四仰八叉,和床上的主人一样香甜。

    被子睡得一团乱,单是从棉被起伏的线条,也知道底下人的睡姿多么狂野,一条胳膊还伸出在了被子外头。

    风昭然轻轻替她将手臂放回被子里。

    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睡得沉的缘故,她身上暖暖的,热热的,香香的。

    香气里混着一点酒气,仿佛具有实质,像是有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他忍不住低下头,慢慢靠近她。

    愈近,便愈能呼吸到她的气息。

    未未在此时进来,见状又往外退。

    “干什么?”风昭然头也没回,问。

    未未:“阿娘和阿姐说过,男人和女人在床上时,我得走远一点。”

    “……”风昭然,“……孤并未在床上。”

    “……你不是要上床和姐姐睡觉吗?”

    风昭然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得实在太近了:“……不是。”

    正色道:“有事说事。”

    “哦,那个姓郭的官儿好像又回来了。”

    “此人趋炎附势往上攀附之心,还真是强啊。”风昭然冷哼一声,“一切照计划行事。”

    姜宛卿一觉睡醒,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屋子里点着灯,风昭然正在将炭盆放在床前,上面还热着饭菜。

    “醒了?”

    姜宛卿揉揉眼睛,点点头,其实脑子还是有点浑浑沌沌的,并不是很清醒。

    那两杯酒着实超出了她的酒量,她平时最多只喝些果子酒,甜甜的,从不醉人。

    “什么声音?”

    荒宅里的风声向来是很寂寥的,但此时的风中隐约传来马蹄声、马鸣声还有人声。

    外头好像有很多人似的。

    “没什么,大概都结束了。”风昭然道,“饿了吧?”

    姜宛卿确实有点饿了。

    她睡的时候是往床上一倒便睡着了,衣裳只解了一件狐裘,此时离开被窝一阵发冷,风昭然给她把狐裘披上。

    他做得太顺手了,神情自在随意。

    姜宛卿见他神情平淡,想来只是顺手吧,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她拿起筷子准备开吃的时候,一道白影裹着一身寒风撞进门来,一进来便“啊呜”一声,张牙舞爪。

    看样子像是要吓人,只是动作才摆到一半,便闻见了饭香,肚子顿时咕咕叫,就想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