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极了。

    漫天晚霞都失色。

    “卿卿,”宋晋夫忽然道,“你跟我走吧。”

    “什么?”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又心有所属,从不把你放在眼里, 难道你还要跟他一直老死在这荒郊野外?”

    宋晋夫的声音一字一字传进风昭然的耳朵,清晰得像刀刻一样。

    “我带你走,随便去哪里都好,我会敬重你,照顾你, 疼惜你, 绝不会像他一样!”

    “哥你说什么呢?”姜宛卿道, “我是他的妻子, 生是他的人, 死是他的鬼,你疼我也不是这么个疼法,再说你要是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妹子, 以后会讨不到嫂子的。好了, 快点擦干, 我去喊舅舅吃饭了。”

    “卿卿……”

    宋晋夫还想说什么,但是姜宛卿已经放下衣裳,转身走开了。

    宋晋夫凝望着姜宛卿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冰冷的气息从心脏扩散至全身,风昭然明确地知道那是冰冷的杀意。

    梦中景象转换,风昭然邀宋晋夫入山林打猎。

    他将宋晋夫引到预定好的大树下,坐下来休息。

    他看见自己的神情很冷静,第一次发现自己要杀人的时候原来竟是这种表情。

    ——密林深处有一支箭矢已经对准了宋晋夫。

    风昭然做这个梦的时候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当真,或许那件事发生在三千世界的任何一处,或者只是他单纯在做梦。

    但是这一刻他完全感觉到了梦中自己的心情。

    杀了宋晋夫。

    她是他的。

    所有觊觎她的人,杀无赦。

    姜宛卿次日起来,既没有看见风昭然,也没有看见宋晋夫。

    风昭然和宋晋夫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宋晋夫虽然嘴上不曾明说,但确实是处处看不惯风昭然。

    风昭然更是有意无意的,从来没有将宋晋夫放进过眼里。

    两人从来没有单独在一起做过任何事,所以见着两人一道不见,姜宛卿便问空虚两人去哪儿了。

    “去打猎了。”空虚正在吃早饭,稀里胡噜喝粥,“殿下说大家连日辛苦,想亲自去打些猎物回来给大家加加餐。”

    姜宛卿没太在意,坐下来吃饭:“论打猎,未未一个人就够了……未未呢?”

    空虚:“不知道啊,一早就没看见。”

    姜宛卿觉得有点不对。

    风昭然会骑射,但长年在宫中用体弱来掩饰,所以并不精通,且与皇帝庆王不同,他根本不喜欢打猎。

    上一世好像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风昭然和宋晋夫进过一回山,也是说打猎。

    当时姜宛卿不知道未未在,觉得两人要去打些猎物也正常,还拎篮子准备去山里采些蘑菇,到时可以和肉一起炖。

    上一世里菜蔬与吃食没有这一世丰足,山上的蘑菇是桌上的常见菜,姜宛卿对山里各种的蘑菇长势都了如指掌。

    就在她找到一处常去的蘑菇窝时,看见了风昭然和宋晋夫正坐着大树下休息。

    两人中间隔着一只小火堆,那是他们用来烤干粮的。

    “殿下,表哥!”

    姜宛卿拎着篮子开心地走过去。

    宋晋夫皱着眉头教育她一个人采蘑菇时不要进得这么深,山林有野兽不安全。

    姜宛卿一面告诉宋晋夫她从来没有在山里碰见过野兽,一面望向风昭然。

    风昭然当时的神情有点奇特,姜宛卿从前没见过,至今印象深刻。

    他平时看上去总是优雅沉静,但那一刻他的脸色沉静得出奇,仿佛一口深潭,万古都不曾起过一丝波澜,寂静如死,散发出一丝幽幽的寒意。

    上一世的风昭然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本古奥艰深的书,那样的神情等于是书中又多了读不懂的一页。

    但此时姜宛卿却是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是杀气。

    他想杀了宋晋夫!

    姜宛卿扔下碗就往外跑。

    在门口撞上了正要进门的宋延,宋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抓住了往外跑。

    “怎么了怎么了?做什么去?”

    姜宛卿:“救表哥!”

    宋延大惊:“晋夫怎么了?”

    姜宛卿一时说不清楚,上一世她去了之后,风昭然便说他有点累,请宋晋夫自己去猎几只兔子来。

    宋晋夫便去了,去之前还告诉风昭然:“一个男人这么体弱可不成,我给殿下打几只麂子来补补吧。”

    她当时完全没有看出来这是风昭然的计划被打断,所以支开了宋晋夫,还替宋晋夫解释:“我哥他是江湖人,说话特别直,不讲究,殿下莫怪。”

    “你哥?”风昭然淡淡道,“他不是表哥吗?你姜家那么多亲哥哥,倒是没见你提过一句谁是哥。”

    “姜家的兄弟虽多,但并没有谁会把妾身这个没娘的庶女放在眼里,见了面能问候一声,已经是很把妾身当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