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处是瞿翠微的,孙长风乘着夜色归来,身后还跟着谢留为了表示谢意,专门护送他的亲兵。

    于是根本没有往瞿翠微的住处去,而是直径回了京都书院。

    一早才悄悄找了人出来给她们传话。

    相安无事就好。

    呆坐一宿,没怎么睡好的胭脂在用了早食后,没多久便找了庭院里的一个角落偷眠。

    不偷眠不行,瞿翠微大概有做女山长的心愿,听过胭脂编纂的凄苦身世,还知道她嫁过人被前夫休妻的遭遇,就一直劝她要自强。

    要她从此起多读书,不要沦落在外了只能做个教习娘子。

    可是这世道,即便文采斐然了,于女子来说也不好生存,想做女先生,那得有个好门第。

    不一定是指出生,而是指来历。

    胭脂除了真实身份,就没什么来历,谁会请她?

    富庶人家看不上,而且她也没心思授人予鱼。

    孤身一人,要想在世间挣口饭吃,就只有行商做些小摊小贩的生意。

    瞿翠微瞧不上,胭脂也就无心跟她说那么多,以避免二人想法不同出现争吵。

    私心真实想法是混日子的胭脂,陷入绵绵春困中。

    她藏身的角落是在廊檐下,旁边有一株芭蕉,可供她依偎供她靠。

    清晨未干的芭蕉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被一只手压倒,如串珠般顺着他人引导的轨迹,滚落到一片白嫩的肌肤上。

    脖子一凉,畏寒的胭脂禁不住哆嗦。

    她感到头上一片阴云笼罩,朦胧中误以为偷懒没多久,运气不好赶上要下雨了。

    直到脖子上的皮肤被人惦念般地抚摸、揉搓,胭脂恍然惊醒,一迷濛一瞪眼,意料之外的人影如黑云摧城般矗立在她身前,在她心里掀起一阵惊天骇浪。

    胭脂声都颤了,“你,你怎么……”

    他是怎么找来这里的?谁给他开的门,瞿翠微呢?

    谢留为了能触手抚摸到她,压低了自个儿高大的身躯,就是这样才令睡梦中惊醒的胭脂感到压力。

    打量她白皙光滑却隐隐透着虚弱之气的面孔,谢留压着胭脂泛白的下唇瓣,伸了两指进她嘴中,搅弄她的口舌,直至生津,让胭脂没办法说话,也来不及吞咽。

    才大发慈悲地跟她搭腔,“我怎不知,我谢留的妇人做了别人的阿姊,还怀上了骨肉?”

    胭脂呜呜一忾,难受地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发现她存在的谢留。

    哪来的骨肉。

    他所质问的,不过是孙长风昨日用来打发他的说辞,没想到他这么记在心上,一副要追究到底不肯罢休的阴狠死样。

    小小折磨一番,发泄了刚才见到她还活着的激动情绪,谢留终于抽手,目光一瞥,熟稔地找到胭脂的帕子擦了擦。

    在她娇喘气虚,面容嫣红,眼珠水亮嗔怨地瞪视下,谢留倏地将她打横抱起,“离开太久,该随为夫归家了。”

    第43章

    路上胭脂挣扎也没用,谢留的怀抱固若金汤,是一把铁锁,他整个人连个笑脸都无,瞧着阴森森的,浑身煞气。

    一路无人阻挠,到门口胭脂才发现,谢留带来的亲兵将瞿翠微的小宅子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

    而瞿翠微隔着如人墙一般阻挡在跟前的亲兵,愤怒而呆滞地望着这一切。

    在孙长风赶来时,谢留正命人给瞿翠微的仆人打赏,抬了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过来,“这是搭救本将妇人的酬劳。”

    谢留视线在孙长风跟瞿翠微之间转了一圈,嘴唇微抿,像笑又像轻嘲。

    嗓音很低,话声控制在他们都能听得见的程度,“什么时候二位喜结连理,本将再让人送来一份大礼。”

    这话冷不丁让孙长风怔愣。

    同时也叫瞿翠微闹了个大红脸,不满中充斥着羞恼之意,无措地寻求孙长风的帮助。

    谢留对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其实并不感兴趣。

    他当着他们的面告诫,“还有一事。”

    “我妇认生,如今好不容易寻到她,自然是将她娇养到后宅里。”

    “你们殊途陌路,各有活法,本将的意思是——”

    “以后不要再见了。”

    “谢留!”

    “你凭什么……呜……”

    胭脂被他摁到胸膛上,杜绝了她反抗时尽说些惹人不快的话。

    谢留不管是语气还是作态,都表明他方才的决策都是认真的。

    无论是孙长风还是瞿翠微,都收到了他眼神中的警告,他寻回的不像是他单纯丢失的妻子,而是一只飞燕。

    他可能回去后,立马要将这只飞燕关起来。

    不许人碰,不许人见。

    在马车中时,面对胭脂数次想要离开的举动,谢留终究忍无可忍。

    遇到颠簸后将胭脂扣进怀里,抬着她秀气的下巴质问:“还活着怎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