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是一箭穿胸而过,他吭也没吭一声就倒了下去。

    同时响起的还有自己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自己的手上终究还是沾上了鲜血,墨涅特的心沉了下去,很快,他强迫自己甩去不必要的慈悲和怜悯--在他面前的是西台人,是埃及的敌人!

    “冲!”

    一声令下,埋伏好的埃及兵从四面八方杀向了西台的营地。

    “有强盗!强盗出现了!”

    “不不,这不是强盗,他们是--啊!”

    月亮已经完全露出了云层,因为异常明亮的月光,西台人清晰看见了对方脸上狰狞的怒意和嗜血的杀意,完全毫不掩饰。

    “杀死西台的王子,不留一个活口,不能让一个人跑掉!”

    墨涅特骑着马,一边放箭,一边穿梭在杂乱的西台营地里梭巡西台王子的人马。

    沙漠里经常会出没杀人越货的凶残强盗,嫁祸给他们是很好的藉口,绝不能让人知道暗杀行动是埃及策划的。

    最前方是一座相对华丽一些的帐篷,里面隐隐有人影在走动。

    墨涅特立刻意识到那就是西台王子的帐篷,八九不离十。他吹了一声口哨,一甩鞭、夹紧马肚冲了进去。

    手中的宝剑刚要落下,墨涅特却愣住了--帐篷里只有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埃及人。

    拉惬意的倚靠在华丽的软榻之上,身下是做工精细的华美波斯地毯,火光反射在手中的琉璃酒杯上,晕出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你好啊,墨涅特--霍伦希布之子。”

    拉笑得一脸灿烂:“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用鲜血和生命导演的一场戏。

    第十三章

    当普拉美斯和韩晓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营地里一片狼藉,到处是西台人以及埃及士兵的尸体。

    活着的西台人已经不多了,被埃及兵围逼到一个角落里,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人群里没有看到墨涅特的身影,普拉美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墨涅特在哪里?他在哪里?!”

    普拉美斯纵身下马,抓住一个士兵恶狠狠的吼道。

    “将、将军!”

    士兵认出了普拉美斯,颤巍巍的指向了被包围的西台人群——

    “墨涅特大人被杀死了,被西台的王子杀死了!”

    人群中有人狼狈的抬起眼,目光恰巧和普拉美斯对了个正着。那是一个相貌清俊的年轻男子,一头浅亚麻色的短发,穿戴着西台的贵族服饰。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镶着漂亮黑曜石的宝剑,鲜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剑刃滴滴答答落到沙子里,剑的前方则是一具冷冰冰的身体……

    那是韩晓和普拉美斯熟悉无比的人……墨涅特!

    “不——!”

    眼前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溃了!

    普拉美斯双眼通红,宛如一头发狂的雄狮冲向了拿着剑的青年——是他、是他杀死了墨涅特!

    对方本能地用剑挡住,双剑相击的金铁交鸣声,激烈的直冲云霄。

    青年的双唇蠕动了一下,眼里有着令人看不懂的悲切和哀求……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张开的嘴里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口形没有声音。

    “我要杀了你!”

    普拉美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的剑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劈向对方,每一下都倾尽全力,执意要置青年于死地。

    青年弯下腰,辛苦地抵御着普拉美斯的进攻,血色从他脸上褪去,青年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了。

    韩晓站在一旁,胸口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情绪。按照道理还说,他应该恨极了眼前这个杀死墨涅特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是他,不是他!”

    究竟是谁?是谁?

    突然,青年闭上眼痛苦承受的表情跃入了韩晓眼中——那个感觉,那种神情,分明就跟墨涅特一摸一样啊!

    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来呢,那就是墨涅特啊!

    “不要——普拉美斯,那是——”

    就在韩晓出声的时候,普拉美斯怒吼一声,一剑砍向青年,青年手中的宝剑应声而断,普拉美斯迅速一个冲刺,手中的剑刹那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带出刺透皮肉的声响。

    血,迅速的蔓延开,染得华美的衣服一片刺目的猩红。

    “墨涅特!”

    韩晓尖叫着冲上前,扑倒在青年身边。

    浅亚麻色的头发变回柔软的黑发,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投下脆弱的阴影。普拉美斯剑下的人,不再是西台的王子,而是墨涅特。

    “怎么可能、怎么会——”

    普拉美斯震惊的双眼对上墨涅特的双眼,意外的,没有看到怨恨和痛苦,黑得深不见底的双瞳,如同幽谷的深潭,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