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田田也姓这个嘛?”

    “对啊。”

    “田田也要写这个。”田田再度握着笔,在祝汸的指导下,在自己名字面前也加了个更歪更扭的“姬”字。

    小白的纸条,是由田田念出来,小鹤帮着写的。

    写的是:我要快些长大!保护小公主!

    把大家伙儿又给笑得不行,都写好后,大家蹲在湖边,由小公主亲自数数,数到“三”时,一同将花灯放入水中,目送它们被水波送走。

    微荡涟漪的水面上,六盏莲花小灯越来越远。

    大功告成,他们一行说说笑笑着继续闲逛。

    六盏莲花灯摇摇晃晃往湖对岸飘去。

    飘到最暗处,将要转弯汇入更宽阔的湖中时,临近岸边,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捞起其中一盏灯。

    辛曜手中捧着那盏灯,翻身靠在树上,从中取出那张纸条,小心展开,看到落款上的名字。

    借着摇晃的微弱灯光,辛曜看清楚那三个字。

    微怔,姬宝宝?

    姓姬?

    那可是史上著名的家族,据闻被神族青睐,曾被神仙降福。他是读书人,从不信这些的,知道有这个姓,却觉得是讹传,否则为何几千年来,再未听闻过有姬姓名人?

    倒是有方志记载,二十多年前,广陵郡曾出现过一名姬姓郎君,轻轻巧巧破了当时一位天师设下的灯迷。出现得很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后人传那也是个神仙。尤其那位天师后来被揭穿是个骗子,被皇帝处死,据闻揭穿骗局的还是只狗,皇帝还在广陵郡给建了神庙,当地人都说这一切其实也是姬家神仙安排的,是神仙看不得骗子为害人间,才来替天行道。

    他看书颇多,这也是他闲时看到的,当时不以为然。

    不曾想到,他自己也遇到一位。

    再细细想来,怕也只有姬姓配得上那位神仙似的少年。

    不愧是姬家人。

    他摩挲着那张纸条,很漂亮的字,笔触锋利,落笔却又飘逸,自有风流,一看便知是多年练字。他还猜测,真名一定另有其他,只是这样传奇世家里的公子,是不可能将真名随便写出来的。

    不过,“宝宝”,很可爱。

    辛曜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看名字,就知道是被家人护着宠着爱着好好长大的孩子。

    只是——

    他再看上头一行字,“老家伙”,又是谁?

    他的眉头蹙了蹙,如何分析,也分析不出来。眼看另外五盏灯越飘越远,他蹲下身,将灯放回水面,那张字条则是被他小心又小心地叠起来,放到衣襟中,贴着心房放好。

    他转身先回城,两个月后是郡试,他需得更为用功。

    若是一直考头名,直到考上状元,应当有资格站到那位姓姬的少年面前说声“不负所望”吧?

    他匆匆回到城里,到书院自己的屋里,打开衣柜,拿出那盏藏着的,自己做的海棠花灯。

    上元佳节,书院里的学生要么作伴出去看花灯,要么回家过节,书院里很黑,包括书院外的那条街也是,几乎没有行人。

    辛曜头一回做这种事,甚至有些紧张。

    他走出书院,左右看看,后门外的巷子里没人,他吸了口气,大步走到回春堂门前。

    将那盏灯点亮,挂到关着的门把手上。

    做完这些,他吐出口气,转身就走。

    快要再进书院大门时,他回头看了眼,静谧的夜色里,不远处,门上海棠花静静开放。

    辛曜浅浅地笑,这是他十六年来,度过的,最为快乐的一个上元节。

    第28章 被我“羞辱”过的贫穷宰相竟然想要以身相许我·十

    祝汸直玩到夜很深,才恋恋不舍地回来。

    在回来的马车上, 小田田睡着了, 睡在阿兔怀里, 小白盘着睡在地上, 小鹤早被传染得爱上了睡觉, 她变回仙鹤,站着睡。只有小虎还生龙活虎地在赶着马车,祝汸也是昏昏欲睡,斜在阿兔身上打着盹。

    夜里的街道很静,能够清晰听到他们马车上的铃铛声。

    祝汸喜欢铃铛,这是长大了,不好再将小铃铛戴在身上,他小时候最爱戴挂着铃铛的镯子, 他听着熟悉的铃铛声,更为疲困。他几乎也快要睡着, 听到小虎“啊呀”了一声, 他警觉地立刻睁眼,阿兔不满小声道:“怎么又咋咋呼呼的!”

    “小殿下,您快瞧,那是什么!”小虎跳下马车。

    祝汸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去, 瞧见门上挂着的海棠花灯, 眼睛一亮,立马不困了,小虎要去给他取下来, 他忙道:“我自己拿!我自己拿!”

    祝汸起身,从马车跳下来,大步上前,摘下门上的海棠花灯。

    上回大娘给他做的海棠花灯,他不喜欢,做得不漂亮,画得也不像海棠,还跟桃花似的。

    眼前这朵花,却是真正的海棠花!

    祝汸将灯提在手中举高了看,惊喜道:“好漂亮的灯。”

    小虎乐呵呵道:“老天爷知道小殿下您喜欢这个!故意挂这儿的吧!”

    “哈哈!我自己就是天帝!”祝汸将灯抱在怀里,“我不管,不论是否旁人暂且挂这儿,或是忘了,这个灯是我的了!”

    小虎点头:“那是!谁来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