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曜再开口:“我后日出发去东禺城。”

    “啊?”阿兔抬头。

    “去考郡试。”

    “……好,好。”

    “我会考得头名。”

    阿兔愣愣看他,辛曜朝他笑了笑,突然转身就走了。

    “…………干啥呀!银子也不要!”祝汸见他走了,赶紧又跑出去,望着辛曜脏兮兮的背影,不解极了。

    阿兔则是深沉地看了眼他们小殿下的背影。

    辛辛苦苦回山里,爬到半山腰上采灵芝,趁夜步行回来,走了近百里的路,还被人给揍了一顿,只为了借着送灵芝过来说一声他后天要去东禺城考试?是生怕他们小殿下不知道,到时还要去那条巷子里“帮助”他?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哪?

    这样笨拙而又诚挚的心意。

    阿兔都有些不敢信,偏偏不信的话,再也找不出旁的缘由。

    “奇奇怪怪!!”祝汸回头,走回柜台前,拿起那株灵芝看,问阿兔,“你说,他发什么疯呢?”

    阿兔却不好将这些告诉他们小殿下,只好道:“怕是为了强身健体……”

    “嘁!”祝汸扔了灵芝,扭头往里走,“田田和小虎回来后,告诉我。”

    小虎问完话,立马扛着田田回来了。

    听到打人的缘由,祝汸有些傻眼,说是书院里另一个公子哥喜欢的小娘子,却独独心悦辛曜,知道辛曜回老家,特地派人守着揍他。

    祝汸再次无言以对地咽下口中茶水,真没想到啊,他的风流债还不少。

    再看看小田田一脸的心痛,想到孩子是怎么来的,祝汸心中莫名生气。招惹女神仙还不够,还要来害他!

    被揍活该!

    他再也不会对辛曜心慈手软!

    说什么要考状元,还不是去招惹小娘子!否则人家作何要揍他!他不出去招惹人,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又如何认识他!

    他将所有错都堆到开曜身上,高声喊阿兔进来,说道:“给他送两千两银子过去!”他要继续他的报复大计,他往后要狠狠羞辱老家伙!

    阿兔立即取了银票送去,回来告诉祝汸,那小娘子也派人去给辛曜送了药与银子,祝汸心中不悦,问道:“他收了?”

    “他没收,人家放下就跑了,我看神君外头瞧起来没伤,却还是受了点内伤,没劲去追……”

    “他是演戏吧!”祝汸又问,“你给他送银子,他怎么说?”

    “呃,他收了,还说会好好考试。”

    “成日里就是这句话!”

    当夜,药铺子的门再被敲响,祝汸本就生气,睡得不好,阿兔匆匆去开了门,门外是个眼生的学生,穿着白鹿书院的衣裳,焦急道:“小哥,可有些治跌打损伤的膏药?”

    阿兔立马问:“是谁要用药?”

    学生急得擦擦汗:“是我们书院里的辛曜!”

    阿兔偷偷看了眼一旁隐身站着的祝汸,祝汸眉头紧皱,却还是点点头,阿兔便道:“我懂些医术,不如我去瞧瞧吧?”

    “好好好!多谢了!”

    阿兔提上药箱去了白鹿书院,祝汸想了想,第二次踏进白鹿书院。

    辛曜是真的伤了,腰腹那块挨了踹,事后病发,疼得他爬不起来,他还少见地发起了高烧。

    书院还在休沐,人不多,去敲门的那名学生瞧起来倒是个憨厚老实的,眼圈都红了,不停同阿兔说:“可一定要治好啊!辛曜兄读书那么好,怎能错过这次郡试?不知又是谁嫉妒辛曜兄!暗地里害他!”

    阿兔掀开烧得半昏迷的辛曜的衣裳,腰腹青紫,阿兔都不由“啊”了声。

    祝汸本还很不屑,见状也不由站直了,眼睛瞪得滚圆。

    阿兔看他一眼,对那位学生道:“我带了些药过来,不知哪处可以煎?”

    “我来我来!”那学生利落地拿上药包转身出去。

    阿兔看向祝汸:“小殿下……”

    祝汸的嘴微微嘟着,这会儿若是不管辛曜,就没法去考郡试,正如了他的意。可是……这样会否太胜之不武,趁人之危?

    “我……”昏迷中的辛曜忽然开口说话,“我……我……一定高中…………”

    他们俩都听清了,祝汸烦躁地回身,摆手道:“治吧治吧!治吧!”

    阿兔偷笑,他敢打赌,他们小殿下不可能真正狠下心来去整治神君,即便这次神君没有受伤,后头也有其他缘由心软,神君这一世也一定会当状元,当宰相。

    阿兔笑着将手掌隔着衣裳,盖在辛曜的腰腹上,青紫渐渐消失。

    阿兔起身:“小殿下,好啦。”

    祝汸此时看啥都不顺眼,他伸手挑开桌子上的一个匣子,里头是根参,他看着莫名碍眼,冷哼:“这就是那小娘子给我们神君送来的?”

    “应当是吧。”

    祝汸又揭开另一个盖头,盘子里码了十个银元宝,都是五十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