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谙侧眸看了眼宴与:“嗯,没事, 我宴哥保护我。”

    宴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李子觉得自己又被结结实实喂了口狗粮。

    这时候,整个走廊走到了尽头。

    到了转角处。

    ——开始了。

    宴与转身就见三米外,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女护士坐在挂号处。看见他们四个,亲切问:“生病了,挂哪科啊?”

    就是声音有种不能好好说话的含糊。

    李子大步流星往前走:“儿科!”

    若不是周围灯光闪烁,和那些难以忽视的血手印,宴与还真就被他逗笑了。

    可他现在笑不出来。

    下一刻,护士就摘下了口罩,露出溃烂不堪,舌头长长吊着的下半张脸。

    怪不得含糊,谁他妈吊着这跟舌头能好好说话啊!

    李子在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就和刚才的稳中带皮判若两人,“啊啊啊啊我的妈呀啊啊啊”地喊着往前狂奔了。挂号处的门似乎为了配合他的尖叫,“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有前路,不能后退。

    宴与浑身发冷,看着她僵硬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笑:“好,啊。”

    “跑啊!”贺绍楠转头招呼了一声,迅速跟上李子的脚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宴与直接被吓懵了。听到贺绍楠这句话,蓦然惊醒,条件反射般喊了声;“宋谙!”

    然后想也没想,瞬间牵上他的手就开始往前奔。

    宋谙原本还饶有兴味,心想演的挺逼真。被宴与这么一下牵住手,神色怔愣,也加快了脚步。

    这时候挂号处护士完成她的任务,继续等待下一波游客。宴与本来以为没事了,身后不知哪个病房又突然窜出来两个病人,开始疯狂追赶他们。

    草啊!!!

    两人一起向前跑着,身侧的景物飞速掠过。宴与此刻已经吓得不行了,连带着手心都有些汗湿。

    他一边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安慰别人,嘴上念叨着:“没事,别怕。”

    “嗯,不怕。”宋谙回。

    宴与吓得要命,而宋谙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情很好。

    所以宴与是真的,很认真在保护他。

    医院里不止一条走廊,李子和贺绍楠早已不见踪影。

    一路上还冒出来一些面目全非的奇形种,医生护士病人都一齐追赶,拉了一大坨怪。宴与都想不管不顾,闭着眼往前莽了,宋谙却突然拽着他往一个方向:“跟我走。”

    “诶?”

    “我刚看见了地图。”宋谙很冷静说。

    接下来两人反客为主,宋谙牵着宴与的手往前跑着,拐过一个弯,直接踢开一扇门。

    是这层的【安全通道】。

    鬼屋一共有三层楼,手术室、解剖室、病房等等一应俱全。要找到每层的【安全通道】才能上楼,一直到第三层,才能坐着一个电梯到外面。

    虽然工作人员绝对不会直接接触玩家,但这种规则就够可怕了。

    两人气喘吁吁靠在门板上,门外还有紧追而来的病人们在敲,咚咚咚的,甚至还用指甲开始挠。

    宴与没喘两口气,听到这声音,心底又开始发毛,他抬眼看宋谙:“我们往上走吧,对了,你地图在哪看见的?”

    “你闭着眼睛往前冲的时候。”宋谙听着这人气息不太平稳,微微蹙眉,“再休息一下?按规定他们不会进来。”

    刚才估计是把这人吓怕了,歇一下。

    “嗯,你缓缓。”宴与随口回道。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亲爱的同桌只是想逗他一下,就算直面这些奇形种也是一点也不慌的。

    楼梯间和外边统一,昏暗而逼仄,是以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面对面站着,鼻息交融,又因为灯光昏暗,彼此看太不分明。

    门外面敲的时间差不多了,任务完成,声音逐渐远去。整个狭窄的空间静谧起来,宴与回过神时,极轻浅的草木香气就侵染了他周身的空气,似要将他包裹起来。

    而他和宋谙的手还交缠着,亲密无间。

    “啊,刚没注意!”宴与立马松开了手,摸了摸鼻尖。他心跳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登时又如擂鼓似的响起来。

    他轻轻握了握拳,好像要清除掌心残存的温度。

    宴与有些茫然,他感觉自己面对宋谙越来越不自在了。

    “没事,随便牵。”

    宴与听见这句“随便牵”,心里顿时又冒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干脆别过头,不说话了。

    但这个姿势,却将他纤长的脖颈和泛着红的耳朵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