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讨厌我,为什么发情时要用上那支抑制剂?”他低声问道。

    郁蓝闭上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心里又有说不出来的委屈。

    此时此刻男人如此冷淡,身体的渴求又无法得到满足,他在人生中第一次被委屈和惶恐彻底冲击了,眼泪狂涌了出来。

    听到抽噎声时,邵铭聿滞了滞,脸色微变。

    随后他听到了青年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的回答:“因为觉得发情后……太恶心了……”

    “什么?”邵铭聿微怔。

    “我、我觉得……发情后的自己……太难看了……”郁蓝慢慢低下头去,泪水全部落在了座椅上,“邵先生,我不敢让你看到……发情后的我……”

    邵铭聿有些错愕。

    来的一路上,他想过很多次郁蓝会给出的理由。

    讨厌他?

    亦或者不讨厌他,但也已心有他属。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理由,他甚至不知道郁蓝的念头从何而来。

    郁蓝的脑袋“嗡嗡嗡”一片,他下意识说道:“别……别去找其他的alpha,如果你不愿意,我、我就还是用抑制剂……”

    他不要其他的alpha。

    到头来,他根本无法接受其他alpha的靠近。

    如果邵先生不愿意,那干脆还是用抑制剂算了,不管发情期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此时此刻,他不接受其他的alpha临时标记自己!

    下一秒,他被扯了过去。

    郁蓝不知道自己哭成了什么模样,始终埋着头。

    然而贴到男人身上的那一刻,他又无法克制自己去汲取对方的气息,忍不住想要更多。

    男人却抬起了他的脸,擦掉了他的眼泪,蹙眉注视着他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会觉得恶心?”

    郁蓝的眼泪却还是在流出来,他哽咽着一股脑说了出来:“去查了银月族的资料,看到了很多事情,包括红灯区的那些银月族——”

    郁蓝断断续续地坦白,邵铭聿闻言,心一沉。

    他一直以为郁蓝知道那些事情,然而如今想来,是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事情,他的记忆都已经——

    是他疏忽了。

    郁蓝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他崩溃道:“邵先生,如果你不愿意标记我的话,就给我一支抑制剂吧。”

    他快受不了了。

    “抱歉,抱歉。”邵铭聿哑声道,“是我误会你了,阿蓝。”

    他以为郁蓝不想让他接近,因此即使会扰乱发情期,也要拒绝他的帮助。

    然而并非如此。

    会去查银月族的资料,必定是接收到了外界的信息。

    而外界对于银月族,向来充满了恶意。

    所以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何时接收到了恶意时,去面对了此时的他还无法面对的真相而已。

    “抱歉,小葡萄。”邵铭聿把人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狂涌了出来,郁蓝浑身一软。

    然而听到男人这么说,委屈感就像是彻底爆发了一样。

    郁蓝哭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邵铭聿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懊恼。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面对喜欢的人时,连理智思考也无法做到。

    怀里的人哭得他心疼。

    郁蓝这会儿也有点失去理智,平时不敢说的话也敢说了,抽抽噎噎控诉道:“邵先生,你刚才好凶……”

    又凶又冷淡。

    邵先生之前虽然也有看起来生气的时候,但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过。

    邵铭聿一阵僵硬。

    “抱歉。”他颇有些狼狈,不断轻抚着郁蓝的脑袋,哑声道,“宝贝别哭了。”

    郁蓝猛打了个嗝,呆住了。

    登时,车子里一片寂静。

    邵铭聿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那些银月族的,但是不论怎样,你就是你,其他人和你没有任何关联。小葡萄,在我眼里,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漂亮的。”

    郁蓝睁大了眼。

    邵铭聿将青年的脑袋往自己肩头压下去,随后偏过头,在青年的侧颈上吻了一下,轻声问:“我帮你做临时标记,好吗?”

    郁蓝战栗了一下。

    几秒后,他掉着眼泪点了点头。

    男人动作温柔地将他转过身,依旧将他抱在怀里。

    郁蓝用手背抹着眼泪。

    而后颈覆上了一片温热。

    紧接着便是轻微的刺痛。

    以及铺天盖地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第23章

    郁蓝知道,这次发情期和往常不同。

    邵铭聿同样知道。

    因为咬住青年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时,他的身体悄悄绷紧了,在郁蓝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也微微凸显。

    郁蓝的双手撑在了前座的椅背上,他想抓住什么,却抓不到。

    邵先生的信息素不断地涌进他的身体里,而他还想要更多。

    他就像是陷入到了沙漠中濒死的人,需要无穷无尽的滋润,才能再一次活过来。

    车内,两股信息素纠缠在了一起。

    甜腻的葡萄味香气让邵铭聿的喉头也有些干涩。

    郁蓝无意识地叫着“邵先生”,邵铭聿收紧了手臂,抱得郁蓝有些疼,然而他一点都不在乎。

    郁蓝的眼前出现了许多闪回。

    在飞船中奔跑,撞进男人怀里的那一瞬间。

    当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期待,而又忐忑的时候,男人说“跟我回去”。

    在葡萄藤架下,男人递给了他一颗葡萄。

    那天早晨,男人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住在这座庄园里”。

    ……

    许许多多。

    让郁蓝心中的爱慕都喷涌而出。

    他的灵魂仿佛被男人狠狠碾碎了,又温柔地拼凑了起来,重塑了一遍。

    一切感观都轻易被男人撩动,不能自已。

    这一次临时标记异常漫长,结束时,郁蓝靠在了前座椅背上,喘着气。

    而男人也靠在他的背上。

    他们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纠缠,两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片刻后,男人道:“这里都被你挠红了。”

    “一直都很痒……”郁蓝带着点鼻音,软软地说道。

    “应该是你这次使用抑制剂的缘故。”邵铭聿蹙眉道,“阿蓝,不管什么原因,不能再不听医生的话了。”

    郁蓝抽了抽鼻子:“嗯……”

    邵铭聿将他抱回去,转成侧坐在他怀里的姿势,顿了顿,低声道:“别哭了。”

    修长的手指从郁蓝的眼下拂过,触到的全是泪水。

    郁蓝第一次哭成这样,有点懵懵的。

    他蔫蔫地坐在邵铭聿怀里,还有点没回过神,这会儿流下来的眼泪也纯属无意识之下的反应。

    邵铭聿:“……”

    他有点没辙。

    但人是他惹哭的,除了心疼也没别的想法。

    于是只能抱怀里轻声细哄。

    保镖们把会所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把最开始护送郁蓝过来,又被拖走揍了几拳的同事给扶了出来,就见黑车还停在门口没开。

    保镖头头疑惑道:“邵总还不走?”

    充当司机的那位保镖抽着烟,摇摇头。

    登时,所有人朝车子那儿看去。

    这么长的时间了,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