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个吻,比先前唇与唇相碰,或许更像一个吻。

    他无师自通,浅含朱唇,轻叩贝齿,生涩却强硬,温柔又执着。

    薛玉润紧攥着他的衣襟,闭上眼睛,与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地融为一体,落入这个深而绵长的吻。

    春风渡过枝蔓交缠、相依相偎的相思树,递来馥郁的花香,吹起地上印着碧云春树的信笺。

    小青梅落入蜜罐,被小心安放、妥帖照料,终于酿成了甘甜清冽的青梅酒。

    启封之时——

    风也醉人,花也醉人。

    见惯白头偕老的相思树,飘摇着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透着明媚的笑意,醉倒在春光里。

    有人脚步急促地赶来,却被留在外围看守的德诚和珑缠双双拦住了脚步。

    “德诚公公、珑缠姑姑,三公主那儿出事了。”来人是德忠手下的小宫侍,恭恭敬敬地禀道。

    德诚一指身边好几个宫侍手里拎着的食盒,问道:“急吗?”

    来人看了眼那几个食盒——他万万没想到,三公主那儿都用完膳出了一轮事了,怎么陛下跟薛姑娘还没有传膳啊!?

    他迟疑地想了想德忠在他来前的嘱咐,回道:“不大急。”

    德诚双手交握,高深莫测地道:“不急就等着。”

    一旁的珑缠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

    到底能不能来点着急的事儿啊??

    第60章

    薛玉润从这一吻中脱身而出时, 一时都不敢抬头,攥着楚正则的衣襟,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小声地嘟囔道:“这下我怎么见人呀……”

    声音含娇带嗔。

    她唇上薄薄的口脂肯定已经消失殆尽了, 珑缠只消瞧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正则没有说话, 他将她紧紧地揽在怀中, 用了极大的力气, 将将在她痛呼之前松了松手臂。

    他声音喑哑地道:“我直接送你回家。”

    “那怎么行?滢滢和顾姐姐,还有我两个哥哥怎么办?”薛玉润觉得他提了一个一听就很蠢的意见,道:“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越想越觉得羞恼, 忍不住将他的衣裳攥得更紧些,哼道:“都怪你!”

    楚正则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 他的声音透着隐忍:“别乱动。”

    这三个字, 薛玉润原本定是要驳上一驳的。可他声音里难得一闻的压抑, 让她心底腾升起保命的本能, 一下就不敢动了。只好僵着身子, 轻哼道:“那你放我下来呀。”

    “嗯。”楚正则深吸了一口气,短促地应了一声。

    抱着她的手, 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薛玉润等了一会儿,觉得僵着身子难受, 威胁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踢你了。”

    她的脚藏在裙下, 不安分地踢来踢去。她也没想真的踢他,所以幅度不重, 大红绣玉兰花的绣鞋只隔着宫裙似有若无地点着他的小腿。

    楚正则沉重的呼吸陡然一乱, 他倏地松开手往后一退。

    薛玉润还攥着他的衣襟, 被连带着往前倾,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然后就被楚正则揽着腰,旋身被抱下了石桌。

    她脚尖才沾地,楚正则就迫不及待地松开手,转过身去。

    呼吸一声沉过一声,听着像是他在竭力地调整。

    薛玉润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人怎么回事?

    难道是亲了她之后,觉得自己乱了方寸,正在懊恼悔愧?

    又或者——

    觉得自己亲得生疏不够好,羞愧难当?

    薛玉润眨了眨眼,唇边浮上促狭的笑意

    她突然就觉得,哪怕一会儿被珑缠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毕竟,眼前还有一个,比她更害羞的人。

    还有什么,比扳回一局之后,发现还能再下一城,来得更畅快淋漓的事呢?

    薛玉润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戳了戳楚正则的腰,含笑唤道:“皇帝哥哥?”

    这声音,活像是偷吃到了小鱼的猫儿,软乎乎的,却无一字不透着狡黠。

    她指腹下的肌肉紧绷,硬邦邦的,活像块石头。

    薛玉润好奇地又戳了两下。

    楚正则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身握住了她作乱的手,声音里透着几分咬牙切齿:“汤圆儿!”

    薛玉润重重地哼了一声,问道:“皇帝哥哥,你不理我还要凶我吗?”

    尾音故意勾起一点点委屈。

    楚正则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她。

    他眸中泛了一点红,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先前眸中翻涌的浪还未平息,又多了薛玉润看不明白的情愫,叫她本能地觉得危险。

    薛玉润心口砰砰直跳,强忍着没有后撤。

    楚正则欺身迫近,哑声问她:“你让我怎么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