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让我不要出来。”迟小多道:“没说啊。”

    项诚:“……”

    迟小多笑了起来,项诚拖着他的手,到路虎上去,迟小多要跟着上去,项诚却推了他一把,让他站在外面,打开:“鬼车,一种九个头的怪鸟,能吃魂魄,会杀人,会在房:“穿上。”

    迟小多暖和了很多,项诚说:“待会跟着我,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说。”

    迟小多嗯了声,其实有点困了,他觉得项诚可能要带自己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但是他信任项诚。

    “你就这么相信我?”项诚说:“不叫不闹跟着上车,万一我要害你呢?”

    “你不会。”迟小多倚在车窗上,看项诚,说:“潜意识。”

    “什么?”项诚看了迟小多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迟小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场景,似乎是项诚在梦里救了他,也仿佛是源自心底的直觉。

    “我觉得我们……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迟小多奇怪地说:“可是我总是想不起来了。”

    项诚没说话,迟小多说:“那件事,让我觉得你很靠谱,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项诚远远地在栏墙外停车,说:“下车。”

    迟小多跟着下车,项诚说:“把我的包拿上,从现在开始,跟在我的身边,不管碰到什么事,一步也不要离开我。”

    “好的。”迟小多揉揉眼睛,穿着项诚的运动外套,斜挎着他的运动挎包,跟着他走。

    莲花山在秦汉年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采石场,占地两万五千亩,岭南仍属南越之时,赵佗在此地开山取石,历经两千年,流水侵蚀,自山:“你喜欢听歌吗?”

    迟小多:“嗯。”

    项诚翻了下他的手机,几乎全是英文歌,随便选了首中文歌名的,开到最大声,帮他把耳机戴上,迟小多便坐在那圈石敢当里,好奇地朝外张望。这次选的是《天使在欧洲》。

    平安的声音在这个浪漫的夜里,在迟小多的耳中响了起来,犹如天籁一般。

    石场中,隐隐响起了一声鸟鸣,项诚转身,从包里取出降魔杵与捆妖绳,把一叠红纸咬在嘴里,放好包。

    接着示意迟小多抱着应急灯,朝向某个方向,继而沿着那个方向快步跑进了石场

    迟小多:“???”

    没有带枪,到底是干嘛?迟小多眉头深锁,盯着项诚离开的方向看,倏然间一声刺耳的尖叫穿透了耳机,迟小多还以为是音乐出了问题,低头看手机,把音量滑来滑去。

    平安动情地高声歌唱:

    “iannasayloveyou——”

    一只九头鸟扑在项诚身上,从高处翻滚下来,项诚一个打滚退后,大喝一声,单手将降魔杵朝前一推,降魔杵转成一个银盘,挡住九头鸟喷出的血气。九头鸟冲进紧接着项诚朝前一冲,再次将那怪鸟推回了石场中。

    迟小多:“?”

    迟小多调完音量,抬起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远处隐隐有奇怪的声音,他敏锐地拿起手机,朝着项诚离开的方向录像。

    “iuldo——”

    说时迟那时快,项诚犹如炮弹一般飞射出来。

    迟小多:“……”

    迟小多正要摘耳机,项诚一瘸一拐,朝迟小多跑来,迟小多冲出去,项诚却吼道:“别动!留在原地!”

    迟小多没听见,搀扶着项诚,两人进了石敢当的保护圈里,迟小多摘下耳机,却被项诚抱着头,朝下一蹲,以身体保护迟小多。顷刻间迟小多抬头,看到了彻底颠覆自己世界观的一幕——

    ——一只巨大的,浑身冒出黑火的怪鸟从石场内冲出,胸口插着项诚那根闪光的银色金属棍,朝迟小多与项诚一俯身冲来。九头齐鸣,喷出九股黑火,纵横交错,汇聚为一股强大的洪流,朝着他们射来!

    迟小多张着嘴,怔怔看着天空,然而下一刻,周围的七只石敢当同时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化为神兽之型,一只又一只,朝着天空扑去!

    第一只石敢当抵消了黑色的火焰,第二只,第三只,石敢当被喷得支离破碎,继而四五六七四只透明发光的神兽扑在了怪鸟身上,一顿乱抓乱咬,怪鸟坠下,浑身爆血。

    迟小多:“……………………”

    迟小多强烈地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眼睛睁大,瞳孔涣散,看着天上,项诚一手在包里猛翻,另一只手臂迅速地把迟小多的眼睛连着脸一起挡住,一边在他耳畔大喊道:“别怕!”

    迟小多已经彻底愣住了,平安的声音还在耳机里唱歌。

    “ifelllove——ifelllove——”

    那只怪鸟撞过来,项诚猛地一俯身,带着迟小多的手机飞了出去。

    怪鸟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石敢当的存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怪鸟便嘶鸣着,不住抽搐挣扎。项诚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红布,冲上前去。

    “我的手机!”迟小多喊道。

    项诚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挥手抛给他。

    迟小多跪在地上,发着抖按拍照,抬着头,张着嘴,呆呆面对眼前的这一幕,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妈呀!这是啥!

    项诚抖开红布,就像斗牛一般,那红床单在风中飞舞,然而鬼车鸟却不肯放弃,面朝应急灯光线的数个头眯起眼乱晃,背对光线的四个头一起朝天鸣叫。

    “收!”项诚怒吼道,继而抖开红布,朝着那巨鸟罩了下去。

    九头鸟在最后关头翅膀一扇,退后,腾空飞起,开始旋转。这阵旋转产生了一阵飓风,项诚收妖失败,被吹得一个跟斗摔了出去,挂在树枝上。九头鸟蓦然抖开翅膀,朝着项诚冲去。

    哗啦一声,怪鸟和项诚都穿过树冠,摔了下来,项诚背心被抓得破破烂烂,胸膛上满是红痕,紧接着数个鸟喙同时啄向项诚的双眼。

    “啊啊啊——”迟小多怒吼道,抱着应急灯冲了过来,朝着怪鸟乱晃。

    怪鸟登时哀鸣一声,那声刺耳的尖叫令迟小多一阵头晕目眩,项诚把他抱在身前,平地腾空退后,以肩膀护着迟小多,另一手抓着红布角一抖,要再收。

    然而迟小多却大叫一声,被怪鸟的爪子紧紧抓住了左脚踝,原地倒提了起来!

    “妈呀——”迟小多惨叫道。

    “小心……”项诚抱着迟小多的腰不松手,怪鸟发出狰狞的大叫,提着两人越飞越高。

    迟小多:“……”

    迟小多头下脚上,天旋地转,怪鸟提着迟小多,迟小多又带着项诚,两人倒挂着被提着飞向天上,大地不断旋转,越来越远。项诚奋力把红布朝上挥,却兜不上去。

    迟小多:“……”

    怪鸟飞上近百米高空,迟小多两眼冒星星。

    “怎么办!”迟小多惨叫道:“这到底是什么啊!我错了!我不该跟着你出来!”

    项诚咬牙,用两脚夹着迟小多的腰,要借腰力朝上翻,并不住观察周围地形。

    “它要干嘛!”迟小多被怪鸟拖着飞来飞去,宽面条泪在春风里飘扬。

    “它要……把咱们摔成……肉饼……”项诚咬牙道。

    “好吧。”迟小多开始交代遗言:“院长再见了,爸爸妈妈再见了,王仁再见了,闺蜜再见了,财务再见了……”

    项诚:“……”

    “它飞不高!”项诚吼道:“我说一二三,你就用力把我推上去!我把它收了,你抱着我,我们掉进水里!摔不死!”

    两人以一个倒吊的姿势,迟小多惨叫道:“我不会游泳啊!而且它听见你说的了!正在朝山上飞!”

    项诚:“……”

    迟小多朝地下看,距离地面十几米,怪鸟显然在努力地把他们提到高处再往下摔,这个高度明显不够,而且离开了珠江,在朝山上飞,因为水里摔不死。

    “下次一定要……带伞。”项诚吼道:“有手电筒吗!照它左边!”

    迟小多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朝怪鸟左边照,照到它的眼睛,怪鸟惨叫一声,一个倾斜,差点把两人甩下来。

    “好!”项诚说:“再来一次!”

    迟小多又晃,怪鸟失去了平衡,朝着左边斜斜坠去。

    项诚吼道:“跳!”

    继而咬着红布,猛地一翻身,以倒挂金钩的姿势拔出了怪鸟胸前的降魔杵,九头鸟喷出一道血,拖着血线将两人猛地一甩,迟小多天旋地转,飞向莲花山中央的望海观音像。

    “抱紧不要松手!临兵斗者皆……”项诚道,继而落在观音像肩上,迟小多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身体甩了出去,两手紧紧抱着项诚的腰,被带着停住,两脚打滑,踩到什么便努力站住。

    项诚顺势将红床单朝外一抖。

    “列阵前行——!诸魔退散!收!”

    呼啦一声,红床单瞬间化为滚滚红云,铺天盖地的蔓延开去,在暗夜里发出降魔金光,天地间不动明王之像从虚空内浮现。

    万籁俱寂,天音唱响!

    在迟小多惊愕的表情中,床单越来越大,追上九头鸟,兜头朝妖怪一罩,项诚顺势回扯,红布裹着妖怪,聚为一大团不规则形状的凸出物,疯狂翻滚。

    倏然间,妖怪消失了,化作红布上一只五色彩线绣出的妖怪,闪了下光,暗淡下去,世界归于平静。

    迟小多:“……”

    项诚:“……”

    迟小多抱着项诚的腰,抬头怔怔看他,项诚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三秒,迟小多第一件做的事是,把抱着项诚的两只手,手掌稍微分开点,啪啪啪地小幅度拍了几下手。

    “还行吧。”项诚说。

    “好帅。”迟小多已经无法去想太多事情了,这是他对今夜唯一的评价。

    “谢谢。”项诚答道。

    “可是我们要怎么下去。”迟小多朝下面看。

    两人一起朝脚下看,望海观音高四十多米,两人站在观音的肩膀上,远方,太阳渐渐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