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力,拖得他撞上墙壁,轰的一声巨响,房墙垮了半面!

    左慈抽出案上签筒中的一根竹签,点在阿斗脖上。

    赵云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抱拳道:“请仙师放了子龙徒儿,子龙束手就缚,一命换一命便是。”

    左慈嗤道:“一命换一命?”

    吕布被摔在一片瓦砾中,此刻翻身挣出,无声无息地一拳,狠狠击在赵云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云俯身摇摇晃晃地迈了一步,吐出一口鲜血,抬眼望向左慈,道:“正是。”

    阿斗终于忍不住哭腔,歇斯底里地大嚷道:“我说!别打我师父!”

    “混元长生丹能固颜!能长生!能年轻!不怕百毒!别打!求你了!仙师!你杀了我吧!杀了我,皇帝就是你了!别打我师父!”

    赵云满口鲜血怒喝道:“废物!”,旋即肋下又挨了吕布狠狠一脚,登时飞起撞在墙上,口鼻处鲜血狂喷。

    眼见吕布箭步上前,又是一拳捣在赵云腹上,赵云软软倒了下来。

    “东皇钟!东皇……”阿斗绝望的双眸映出左慈苍老如枯树皮的脸。

    他望见了左慈的双眼,不由得全身剧颤。

    阿斗深吸一口气。非·凡·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赵云喷了吕布满头鲜血,倚着墙倒下,吕布双眼被鲜血一迷,伸手去抹。

    赵云左臂前探,稳稳抓住了吕布的脚踝。

    阿斗眼神迷离,失去意识前,瞳孔中倒映出一抹雪白的寒光。

    曹真拔出了钉在胸口上的拐子剑,一手捂着胸口剑创,另一手用尽全身力气,平掠而来。

    阿斗呼出一口气。

    赵云把吕布拉得俯身摔下,紧接着,身体平摔,抬起手肘,猛然倒扣,大力击在他的后脑勺上。

    阿斗被箍得紧紧的精神一松,脱离了魅术控制。

    曹真手中利刃挥过,左慈脖颈一凉,花白的发丝飞散,松手撤签,身子朝后仰倒。

    苍老的头颅滚落,掉在阿斗怀里。

    “妈啊——!”阿斗抓狂地大嚷,恐惧地把左慈的头抛了出去,它骨碌碌地滚到墙角,脸转了过来。

    左慈的脸上,双眼兀自圆睁,嘴角带着一抹诡异无比的微笑。

    一切都安静了。

    阿斗手脚发凉,瞳孔倏然收缩,全身湿淋淋的冷汗,犹如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厅内静得可怕,只有左慈的无头身躯脖颈里流出的粘稠的血液,一点一滴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吕布的呼吸均匀,显是昏了过去。

    赵云的喘息声急促,受了重伤。

    曹真倒在案边,气若游丝。

    阿斗终于回过神,发着抖爬向赵云,旋意识到不妥,连滚带爬地扑向曹真,哭道:“曹子丹!”

    曹真呻吟了一声,阿斗连忙把他抱在怀里。

    曹真失血过多,从墙边拖了一滩积血直到案旁,一身黑锦服已湿漉漉地尽是腥血。

    阿斗咬牙道:“曹子丹,你撑着!撑着!”

    他伸手进药囊去翻药,却被曹真按住。

    曹真拉出阿斗的手,顺着他的手腕,摸到他被吕布折断的两根手指,轻微使力,阿斗大叫一声,断指被曹真扳直。

    阿斗痛得全身抽搐,大哭起来,继而把头埋在曹真肩上,不住恸哭。

    曹真已再无力气说话了,他冰冷的鼻梁在阿斗脖颈处蹭了蹭,停了气息。

    阿斗抱着曹真,失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曹真面现死灰之色,身子越来越重,再救不活了,赵云疲惫的声音才唤醒了神志不清的阿斗。

    “人死……不能复生。阿斗,别太……难过,战……未完。”

    阿斗颤抖着把曹真敞开的衣领扣上,哆嗦着扣了几次,才想起他的领扣已赠了自己。

    这下更是心酸无比,他像个失去亲人的小孩般大哭,拖着眼泪走到赵云与吕布身旁,缓缓跪了下来,抽泣道:“师父,师……父。”

    赵云虚弱道:“药,内伤。”

    阿斗方醒悟过来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洛阳外城内城局势尚不知如何,万一魏国侍卫听到响声来寻,自己与赵云,吕布三人便只有死的份了!

    阿斗不住抽泣,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掏药囊,辨出几味治内伤的药草,嚼烂后喂给赵云。

    赵云方出了口气,道:“唤……沉戟,寻水……泼他。”

    阿斗颤声道:“不,等等……”

    他迅速从乱局中理清了头绪,艰难地把赵云拖到柱后,藏了起来,低头道:“师父你歇会儿,我去把哑巴弄醒。”

    说话时阿斗瞥见墙角的一盏油灯,那灯直接摆在地面,是做什么用的?

    顾不到想这许多,他又把吕布翻了个身,摇了摇他,见吕布昏迷不醒,只得出去找冷水。

    迈出柱子的第一步,他听到了一声轻响。

    有人来了?!

    阿斗瞬间闪身到柱后,胆颤心惊地从柱子后探头出来,望见厅堂中的一个人。

    不,是半个人。

    左慈的无头身躯以一手撑地,摇摇晃晃地坐起。

    阿斗背脊寒毛尽数唰的一下竖了起来,两脚不断打颤,全身筛糠一般地发着抖。

    左慈的无头身躯,伸手朝墙角招了招,那断头拖出一道血迹,滚了过来。

    他把断头托起,端端正正地接在脖颈上,面上仍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左慈伸手入怀,摸着什么,阿斗吓得疾喘数声,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化为勇气,操起柱后的一把椅子,冲了出去!

    “滚你——”

    阿斗已濒临崩溃边缘,疯狂地操起椅子,砸向堪堪接续断头的左慈!

    说时迟那时快,左慈已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抬手朝向阿斗冲来的方向,手掌一推,符纸被贴在阿斗身上!

    两人距离只有短短二尺,阿斗冲势未消,被定在半空。

    阿斗无法作声,全身僵硬,俯身,近距离地看着左慈,左慈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不停渗出血珠来。

    左慈动了动唇,微微张开口,一手把那符纸按在阿斗胸口处,另一手再次伸进怀中。

    他要找什么?!阿斗如同坠入万丈深渊。

    “阿斗……”赵云虚弱的声音从柱后传来:“阿斗?”

    左慈的双眼略微上翻,笑容僵住,目中满是恐惧神色。

    他看到了窗外飞进来的一物。

    阿斗的恐惧已达到了顶点,却无法作声,眼睁睁看着一架纸折的飞鸢轻飘飘射进厅内。

    纸飞鸢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掠过相持不下的左慈与阿斗面前。

    它飞向木案后,燃得正旺的那盏油灯。

    作者有话要说:来,咱总结一下这三章里的悬念,免得俺脆弱滴小脖子被掐~卡位吊章是不好滴~~

    1:月英师娘的身份(最后终结章才揭,不用猜没关系,不影响剧情)

    2:曹真假装受控制时,点的那七盏灯(本章已揭晓了,没错就是七星灯)

    3:左慈按照混元长生丹炼制的那枚赝品仙药,最终的作用(下章揭晓)

    4:月英师娘袖中无敌神兵!(下章揭晓,其实在上章作者有话里已经提示了……)

    5:串起三个战场的时间线的,奶吉同学的纸飞机作用(本章末尾其实已经揭晓了)

    弹指天机·袖里定乾坤

    皇城门口。

    孙亮反手抓了一把土灰,撒向典韦!

    典韦双眼被迷,怒吼一声,孙亮已觑准空当出手,抬起匕首狠狠一挥,登时把典韦的手腕削了下来!

    典韦发出剧痛的呐喊,孙亮一脚狠命前蹬,连滚带爬地躲了开去。

    典韦发疯般地在乱军中四处狠撞!

    孙亮惊魂未定,竭力破声吼道:“杀!给我杀了他!”

    皇宫内殿。

    甄宓甩出皮鞭,鞭式毒辣无比,抽向黄月英脖颈!

    只见月英袍袖一扬,早已笼在袖中的青石大板砖带着呼呼风声,旋转着朝甄宓飞去。妙到巅峰地穿过长鞭空隙,甄宓愕然未及闪避,已被那板砖砸在脸上。

    甄宓尖叫一声,仰面挨了力道迅猛无比的一砖,昏了过去。

    黄月英双手叉腰,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后宫别院。

    纸飞鸢摇摇晃晃地飞来,左慈不顾一切地抬手,颤巍巍去抓,却抓了个空。

    飞鸢飘向木案后的那盏大油灯,尖端轻轻地,准确无比地撞在竖立起的灯芯上,火光不易察觉地一抖。

    灯芯受力,朝后倒去,落进了油碗中,无声无息地灭了。

    左慈按着阿斗胸口的手掌无力垂落,定身符飘然落地。

    “——你妈!”阿斗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后半句,手中木椅狠狠拍在左慈脸上,断头再次飞了出去,继而那无头身躯两手两脚不停抽搐,脖上鲜血狂喷,仰身倒下。

    纸飞鸢烧了起来,不到片刻,化为灰烬。

    阿斗吓得喘息不止,抛了椅子,怔怔爬到一旁,瞪着左慈尸体,血液蔓了一汪。

    这次该是彻底死了,阿斗直至此刻,方想起刚才的不妥,左慈第一次被削下头时,断头只流出少许鲜血,一定就是这些灯……灯也是道法?

    他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数了数周围的油灯,七盏。

    阿斗明白了,这是七星灯。

    然而左慈,他方才要去掏什么?他在找什么?这里面还有不妥。

    “阿斗。”赵云道:“你还在做甚?”

    “没事……”阿斗咽了下口水,大声喘气,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道:“我在想其中蹊跷,师父别催……别催我!”

    赵云艰难地一手扶柱,摇摇晃晃走出,倚在柱上。

    阿斗手忙脚乱地去搜左慈尸身,语无伦次道:“师父,你别催我……再……等等!”

    他从左慈怀中找出《青囊经》。

    赵云疑道:“你的医书怎会在这处?”

    阿斗喃喃道:“定是被紫珏偷了去,我靠。”他看了一眼,便把书丢到一旁,继续搜。

    就像梦境成真一样,连阿斗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搜出了一枚淡红色的丹药。

    赵云悚然动容,道:“混元长生丹?!还有一颗?!”

    阿斗看着那药,喃喃道:“他有这药为何不早吃?什么时候得的?我真他妈的……还好有那纸飞机,还好祖先保佑……否则刚才我们就全完了。”

    他此刻方感觉到后怕,抖了抖被汗浸得湿透的衣服,望向赵云。

    赵云缓缓道:“师父只是内伤无碍,你自己服下去,可作固颜长生之用。”

    阿斗与赵云对视片刻,擦了把眼泪,笑道:“师父,不……我不能吃。”

    他俯到曹真身前,把丹药喂进曹真口中,继而朝着曹真嘴里吹气,又来回按摩他的胸口。

    曹真尸体尚未冰凉,那丹药入口即化,阿斗又把他抱起些许。

    赵云叹了口气,道:“按其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