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

    从前做的事情,都是别人让他去做的,因为恩情,养育之情,他不能不做;因为实力的碾压,他不得不做。

    现在没有了束缚他的存在,他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夜深了,岑雪随便找了家宾馆投宿。

    殊不知,有两个人在他前脚离开了秋华中医院,后脚就有人跟上了他的脚步。

    岑雪离开,江华庭怎么可能不知道?跟他同住一个房间的千路怎么可能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带着自己的私服走,还特意跑到楼下去换……

    当他的眼睛是瞎的么?当他的能力是摆设么?

    江华庭倒是没多在意,本来岑雪的身体就已经恢复得很好了,见千路也要办理出院,江华庭的目光落在千路的小指上,笑得贼贱,"嗯,我明白的,必须要出院的!”

    千路皱了皱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没事没事,我说你可以出院了,便浪费我的资源!”

    千路,"……”

    岑雪上楼后,千路便在他旁边开了一个房间。

    千玲玲幽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哥,那我呢?”

    千路叹气,“玲玲,你是女孩子,回家去。”

    千玲玲不干,“我不要,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回去做什么?再说了,哥……”千玲玲突然笑得非常暧昧,“你该不会是来追岑雪哥吧?”

    千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就不要追啊!”对付老哥,她千玲玲有一百零一种法子!

    千路,"……”

    “这么鬼鬼崇崇的做做什么?哥!你这样的方法不行,跟我来!”千玲玲不等千路有所反应,直接抢了他的房卡,拉着他上楼。

    然后……

    敲响了岑雪房间的门。

    千路,"……”

    才刚刚进来房间没多久,正准备洗个澡的岑雪,衣服刚脱了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门。

    "怎么回事?难道是服务员?”岑雪不由得轻笑,“这种小宾馆也有服务员?”

    没有套上衣服,岑雪索性光着膀子去开门。

    一打开门,便看到了千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岑雪,“……”

    手下意识的要把门给关上,只是,有一双手紧紧地抵住了门,关不上。

    岑霣低头,对上了千玲玲那张笑得很有企图的脸。

    ?‘你们想做什么?”

    “路过,借宿,我哥呢,太穷,只交得起一个人的房间的钱!而我呢,一个女孩子,即使是哥哥,也不方便同住!所以呢,我哥,就交给你啦!”

    说罢,千玲玲猛力把千路往前一推,把人成功塞进岑雪的房间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旁边房间的门,闪了进去,关门!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岑雪,"……”

    岑雪无语的看了一眼千路,“女孩子?男人还差不多。”人已经进来了,认识也合作过,再赶出去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你自便,我去洗个澡。”都住同一个病房这么久了,岑雪也不矫情,直奔浴室。

    看着赤着上身的岑雪,千路眉头微微皱了皱,“你不问?”

    岑雪好笑:“问什么?腿长在你们脚上,爱去哪是你们的自由。”说罢,岑雪关上了浴室的门,哗啦啦的水声不一会便传了出来。

    千路听了那从浴室传来的水声一会,便闭上了眼睛。

    浴室里的岑雪烦躁的搓洗着自己的头发,磨蹭了很久,都没有出去。

    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烦躁,好像,又有点窃喜?

    岑雪毫不客气的送了有病两个字给自己。

    还病得不轻!

    岑雪也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呆了多久,直到千路敲响浴室的门。

    “岑雪。”

    岑雪抬眼,这还是……千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没死就回一声。”

    岑雪,“……”

    “死了。别叫!”

    千路,“……”

    岑雪出来的时候,脸颊被热气熏得粉红,看着很是诱人。不过,千路只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

    “吹干头发再睡。”

    岑雪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千路从浴室出来时,岑雪已经睡了,头发依旧湿哒哒的,搞得整个枕头都湿了,他的眉头紧皱着,一看就知道睡得很不舒服。

    睡得不舒服也不知道擦干?

    千路无言的丢了一张符到岑雪头发上,不一会,岑雪的头发开始蒸发出水汽来。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千路又如法炮制了一下岑雪的枕头,搞完之后,才……

    怎么上床睡觉?

    床只有一张,但是岑雪的姿势,很显然己经忘了他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千路的眼睛落在地板上,虽然打扫得还挺干净的。

    但是……

    他不想睡地板。

    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睡地板?

    千路走到岑雪身边,轻轻一推,就把人给推到边上。看了看那张床的边缘,距离墙壁还有一段距离,这样很容易就会掉下去。

    沉默了一会,千路给床贴上了一张符箓,把床往里头一推,不发出任何刺耳的声音,便让床靠上了墙。

    千路甚至还细心的拿出一床被子,靠着墙放着,就算是岑雪转身,也不会直接贴到冰凉的墙去。

    做好了一切,千路才上床,背对着岑雪。

    岑雪只觉得好冷,但是……旁边又好像有一个火炉。

    他的体质从小就是这样,因为阴气缠身,又加上被秦始皇寄宿,整个人的体温度低得不像话。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体温更是低得吓人!犹如一根人形的冰棍。

    岑雪不自觉地朝火炉的方向靠近,然后……千路被冻醒了。

    无语的看了岑雪片刻,最后无奈的拿出一张符,贴到了岑雪的头上,冰冻的粘人精才移开了_点点。

    热死了!!!!

    睡觉从来都只有冷的感觉的岑雪第一次被热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便发现有一张符贴在他额上!

    岑雪,**……”

    用力扯掉贴在他额上的符,看了看,岑雪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道谢好了。

    暖暖符。

    江华庭发明的无聊……但实用的东西。

    千路已经不在床上,不过,从浴室那边倒是传来洗漱的声音。

    天人交战了一番,岑雪终究还是对洗激完出来的千路道:“谢了。”

    千路淡淡的点头,“你准备去哪里?”

    岑雪顿了一顿,轻笑,“哪不能去?”

    是啊,哪不能去?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他能去的地方,总有一个……他想安定下来的地方。

    千路看了他一会,"嗯。"

    岑雪,“……”你嗯什么?

    洗漱完出来,岑雪发现千路还在,“你怎么还没走?”

    千路道:“等你。”

    岑雪莫名其妙,“等我做什么?”

    千路又不说话了,只赏了对方一记淡漠的眼神,就先走了出去。

    岑雪更加的莫名其妙了,脚却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然后,他看到了千路从旁边的房间里……拿着一张纸出来。

    看着上面写着大大的“我走了,不要想我不要找我,反正我是不会回家的!哥,你该学会自己长大了”等等字眼,饶是岑雪,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你妹妹,真有个性。”

    千路沉默的把纸折好,手一抖,那张纸便自燃了起来。

    “真不去找她吗?就算是个女汉子,也占了个女字,很危险的。”岑雪见千路没有动作,忍不住道。

    千路淡淡的道:“危险的是别人。”

    岑雪,“……”你的心到底有多大。

    行吧,反正不是他妹妹,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只是……

    岑雪回头,颇有点无语的瞪着千路,“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