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

    之前被清尘压住了胃部,使得酒醉的朝言十分不舒服,如今身体被松开了,那一阵翻江倒海便涌了出来。

    清尘起身,皱了皱眉,一边耐心地等他吐完,一边给胤雪传了个音。

    正在房中休息的胤雪,被突如其来的传音吓了一跳,扑腾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准备。。。洗澡水?????”胤雪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大半夜的,尊上洗什么澡???”

    奈何他总归是要听话的。于是他随便披了件衣服,便准备去了。

    将木桶备好的时候,胤雪发现清尘并不在房中,他撇了撇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踏踏实实地将热水都打好,倒入了木桶之中。

    带一切准备完毕,正要传音给清尘,却听见房间的门被踢开了。胤雪回身一看,正是清尘。他满脸不悦地扛着一坨白色的“尸体”走了进来。

    胤雪上前欲接过“尸体”,却被清尘一个皱眉给挡了回来。

    胤雪这才看清这具“尸体”正是朝言。

    “去他房间收拾一下。”清尘一声令下,胤雪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清尘在朝言身上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莫与醉汉争斗。

    被清尘放下的朝言,依旧是极度地不配合。此时的他正坐在地上,两手搭在浴桶边上睡觉。

    清尘几次替朝言宽衣解带,都被他用力地将手打开了。

    屡次不成功,清尘终于压不住火气,一只手束缚住朝言的一双手腕,另一只手将他的腰带扯开。

    好在这衣服就是清尘的,所以他也脱得顺手。他将朝言扶起,面向自己靠在身上,将他的衣服一一褪去,然后将他抱进了浴桶之中。

    (吹蜡烛。。。)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linxi-夕公子

    ☆、人生自是有情痴

    醒来的时候,朝言只觉得头疼得要命。揉着脑袋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分外陌生。他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浑身的酸痛感又让他龇牙咧嘴地躺下了。

    躺在床上细细回想,昨晚那些略带羞涩的片段涌现在脑海中。

    (吹蜡烛。。。)

    “啊!!!!!”朝言大声喊着以遮盖在回忆中响起的每一句话。

    我都做了什么啊!

    再次挣扎着起来,朝言发现被窝中的自己一片坦荡,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这。。。。

    朝言往床头方向看了看,只见离床头约四尺的地方挂着手巾,他将被子往胸口扯了扯,开始尽力伸展身体,用手去撩那块手巾。

    还差一点。朝言缩回身子,又调整了下被子,再一次进行尝试。

    “碰!!!”连人带被,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吱---”

    门,开了。

    清尘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景象,愣住了。

    朝言直挺挺地趴在被子上,身上满是红一块紫一块的斑点。他听到门开的声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从被子上支起身来,扯着被子想挡住自己,岂料劲用得急了,撑在被子上的那只手顺着力的方向滑落在了地上。

    “哎哟。”

    这一倒可够呛。朝言的整个着了地,一阵凉意。

    清尘听到这一声闷响,忙上前去帮忙。面对如戒备中的小老鼠一般的朝言,他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最后用整个被子裹住朝言,如抱婴儿般,将他抱上了床。

    清尘放下朝言后 ,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等着,我去打水。”

    此时的朝言只觉得自己臊得慌,只能蒙着头不作声。被窝里传来的暧昧气味,使他脸红得更甚了。

    没过多久,清尘便过来拉他的被子。却怎么也拉不开。

    “起来了,去洗下。”清尘隔着被子说道。

    朝言不动。

    他无奈地从被子底下伸手进去,将被子同朝言整个抬起。

    “哎哎哎。。。”朝言倒是没料到清尘会出这一招,有点措手不及地挣扎起来。

    “别动!”清尘冷声命令道。

    走到浴桶边上,清尘松了一只手,将朝言双腿放进浴桶中,朝言则配合地双手上抬,提着被子,以免被打湿。

    清尘抓住被子,另一只手也放开朝言,将整条被子对叠挂在手臂上。

    失去了遮挡的朝言,赶紧整个埋进水中,可水毕竟只是水罢了,埋得再深,也是透明的颜色。

    清尘双眉微挑,转身走开了。

    朝言坐在浴桶中,上升的热气令他的思绪开始游离。

    所以,现在的他俩,是。。。怎样的关系呢?

    “你的衣服,挂在这了。”屏风另一侧,是清尘的声音。一套黑色衣服被挂在了屏风上。

    朝言有些迷惑地看着那套衣服。

    是。。。这种状态的关系么?

    待清洗完毕,朝言一边反复整理着衣服的边边角角,一边走出清尘的房门,正好撞上了路过的胤雪。

    “哎哟。”胤雪捂着胸口喊了一声,看到是朝言,脸上便露出了些埋怨的神色,身体上却还是恭敬地作了个揖。

    朝言望着胤雪,有些不明就里。

    “都收拾好了,我们便出发了。”清尘正站在门外,听到声响,便走过来说道。

    朝言这时才发现了清尘左颈间的红印,脸又“唰”的一下红了。

    站在清尘右侧的胤雪自是没有看见,他恭敬地回道:“是,我去叫锦凰。”

    说完,胤雪便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站在原地,氛围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

    憋了好久,朝言才憋出一句话:“那个。。。昨晚。。。我喝多了。。。”

    朝言自知昨晚失态,定是闹出了不少事情。只记得一开始是由锦凰陪着的,之后,也不清楚怎么就变成后来这副模样了。再想想方才胤雪那般神色,应该是因为之后由清尘照料,当然也少不了麻烦到胤雪了。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先道个歉为好。

    “昨晚的事,皆非你我所愿。可以权当没发生过。”清尘冷静地说道。

    什么叫。。。皆非你我所愿?什么又叫。。。权当没发生过???!!!

    所以,他指的是。。。

    他昨晚确实是喝多了,也确实是失态了,但他想道歉的并不是这件事!

    “我没有不愿意。”朝言沉着脸,拉住清尘,认真地解释道。

    清尘眼中蒙着一层雾气,朝言看不清他的情绪,这让他感到害怕。

    虽说之前他也下过决心,肃清自己内心多余的想法,一心只关注在提升修为、收聚元神的事情上。可如今,既然已成事实,他朝言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不敢面对之人,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和承认他与清尘之间的关系。

    毕竟,对他来说,什么人妖不能结合,仙妖生而为敌,天神不可染指,鬼魅不可交心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他都看得坦然。只要心意相通,何惧彼此身份?

    “尊上。”胤雪带着锦凰来了,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清尘不着痕迹地甩开了朝言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荧极翡有了反应,下一块,应该是在天界。我们即刻出发。”

    “是。”胤雪和锦凰一同答应道。

    朝言的手依旧停在原处,他有点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然当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小情小爱自然不能影响了正事,而当下的正事,便是前往天界寻找下一块元神碎片。

    这天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之前那些方式,全然不管用了。

    那天柱守神真武帝君,是极其不好对付的。

    真武帝君玉京,乃北极紫微大帝颛顼下辅佐之神,镇位北极六天,执掌风雨,荡魔灭邪、摄伏妖精,救度群品。

    那玉京老儿,真真是威震八方的狠角色。传闻其身长百尺,披散着头发,金锁甲胄,脚下踏着五色灵龟,按剑而立,眼如电光,身边侍立着龟蛇二将及记录着三界功过善恶的金童玉女。

    光是听他这名头就能令人闻风丧胆了,更何况他还有四大元帅作为守将听从命令。

    要过他这一关,可真是。。。谈何容易哪!

    一行四人在玄风的送行下,到了桐柏宫门前。

    “师尊正在闭关,不便相送。师叔、朝言公子及两位,走好,我就不远送了。”玄风依旧温润和善。

    清尘眼中虽有些不舍,但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请回吧。师兄那里,劳烦多照看些了。待我事成之后。。。再来谢罪。”

    玄风笑了笑,施了个礼,便离开了。

    四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牌坊外的阶梯之上,便看到一浅色蓝衣人站在下面圆台之上。

    “鲲。。。池。。。”

    朝言怎么也没想到,鲲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也是了。之前鲲池传了灵讯要他立刻回净水临渊,他却不管不顾地跟着清尘来了桐柏宫。这么算来,离收到灵讯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鲲池就这么找来了,怕是。。。下定决心要将自己带回去了。

    四人缓缓走下阶梯。

    朝言一边走,一边心中各种念头。想着怎么解释之前的事,想着怎么恳求鲲池让他留下。可原本百余阶的石梯,不知怎的,竟一下子就走完了,他都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说,便已然来到了鲲池面前。

    “鲲池。。。”朝言唤得小声。

    鲲池没有搭理他,而是先行向后面过来的清尘行了个礼:“清尘上仙。”

    清尘冷淡地回了个礼,没有说什么。

    鲲池瞥见清尘脖颈上的红痕,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朝言看到鲲池的脸色,便知晓他看到了那个印记,心中大叫不好。真是船迟又遇打头风,偏偏是这个时候被他看到了这些,岂不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逼着鲲池发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