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清尘很是不解。或许曾经的他会将这一切归为爱情,可是现在。。。在他看过朝言对他的情意之后,他就开始没办法分辨烛照对他的所作所为,到底包含的什么样的情愫了。

    烛照的脸上依旧是那么从容,他淡淡答道:“你我相遇本属天命所归,我自该助你一力。。。”

    “为什么?!”清尘一把抓住烛照的手,狠狠地盯着他。

    烛照有些愕然,他的头又疼了起来。以往从未发现清尘这么难对付,看来如今这娃娃,真是翅膀硬了。

    “本能。”烛照答道。

    “本能?”清尘挑了挑眉。

    本能?他觉得好笑。大罗天上的烛照圣尊,跟他谈“本能”?

    这倒更像是朝言会说出来的话。

    朝言。

    “想着你要渡劫,便跟过去了。看到你倒下,便护上去了。”烛照坦然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本能吧。”

    清尘心中一阵抽动。

    换作是以前,他若从烛照口中听到这番话,定然会欣喜得不能自己,可如今。。。他却觉得内心十分复杂,甚至分辨不清自己的感受。

    “你先歇着吧。”烛照起身,走了出去。

    清尘看着烛照的背影,更加疑惑了。

    如此明显的逃避。这。。。还是烛照么。

    烛照到了密室之中,才捂着胸口坐在了冰案之前。

    他只觉得自己没来由得胸闷心慌,仿佛有块石头堵住了一般,令他透不过气来。

    那种感觉他很陌生。可是他似乎又觉得是熟悉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还需要多休养些时日才对。

    如今又扛下了那些雷劫,更要多加小心了。

    烛照一挥衣袖,一团月白色物体,散发着淡淡光芒,在半空中漂浮。

    一千年了,这一次,可不要再出差错了。

    烛照双手引出体内灵力,注入混沌印中。

    回到九曲殿的时候,清尘还在等他。

    烛照若无其事地进了茶室坐下。

    清尘纠结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烛照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继续给自己斟茶,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元神刚聚,又受了雷劫。。。”清尘望着烛照,有些担心地说道。

    烛照望着清尘,心中又是一阵悸动。他笑了笑,答道:“无事。”

    烛照腰间有丝蓝色的光源闪了一下。

    清尘的目光被那丝光亮吸引了过去,无奈那东西被塞在腰带内侧,看不清楚是什么。他只觉得这丝光亮很是眼熟。

    烛照有些欲盖弥彰地将外袍拉了拉,将那处光亮挡住。

    清尘探索的目光落在烛照的脸上,想要看穿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前清尘从未想过能看穿烛照,可如今,他似乎觉得,烛照的情绪波动,大了许多。

    他仿佛总是能看到朝言的身影。

    “你要。。。歇在这儿么?”烛照刚一开口,便后悔不已。他自己都没料到,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而清尘亦是有些愕然,这是烛照第一次主要邀请他同寝。

    可是他却没办法答应。

    他看着烛照,好像又看到了朝言。这令他有些不敢面对。

    清尘站起来说道:“我。。。去睡客房。”

    烛照脸上有一丝失望闪过。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淡雅的笑容,点头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站圣尊了。。。

    ☆、魔界-我自降魔□□(三)

    清尘回到房中,却怎么也睡不着。

    近日来烛照的各种举动都让他觉得奇怪,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或许是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朝言就是烛照的一部分,他总是会把烛照看成朝言。又或许是因为烛照真的有些不同了,各种行为方式,各种反应,与以往相比,更加地。。。热情了。

    大概真的是受了朝言的影响了吧。清尘自我安慰道。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坚定朝言就在烛照体内,是唯一的慰藉了。他只能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之中。

    不,这不是想象,这就是事实!

    他会找更多的事实来证明这一切!

    昏昏沉沉,睡梦之中。

    是那夜归城的破屋之中,朝言抹去眼泪,惨淡一笑,说道:“我好像。。。断袖了。”

    是在桐柏宫他的房中,朝言用粘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君回。。。我要。。。给我吧。。。”

    是在韶春殿厢房的床上,朝言抬起头,斜望着他的下颚,道:“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凡界躺在床上的夫妻?”

    是在净水临渊的茶案边上,朝言突然笑着说道 :“元神碎片是我的蛇胆。我。。。就是它的容器。”

    是那虚泽渊外,朝言回头看了看自己,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他展开胸膛,任由荧极翡将他体内的蛇胆引出,最后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朝言!”清尘惊醒,满身是汗。

    他的心砰砰直跳,那声音大到令他头昏脑胀。他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便走出了房间。

    迷迷糊糊间,又来到了九曲殿。一直走到烛照房中,他才惊觉自己不该来。

    黑暗中,烛照的左耳似有一点亮光若隐若现。

    朝。。。言!

    又是一阵惊悸。清尘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点光亮走去,他蹲在烛照床前,伸手触碰。

    烛照被耳后那点凉意惊醒,在黑暗中抓住了清尘的手。

    就离自己几寸之遥,清尘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明明四周一片黑暗,他却能清晰地看到那眼中透出来的一丝幽光。他只觉得心中一紧,漏跳了几拍。

    这样的目光,竟让他觉得如此熟悉。

    “朝。。。言。。。”清尘鬼使神差,缓缓吐出二字。

    烛照将清尘的手甩开,沉声说道:“我不是朝言。”

    清尘似梦初觉,低垂双眸,道了声“对不起”,便离开了。

    烛照背对着门外重新躺下,心头抽搐着生疼。

    他都觉得自己好笑。

    五百年的相处,他都没有这样在意过。

    不是说他烛照所做之事,皆是顺应缘法,并无其他目的么。

    不是说他自混沌初开便存于世间。在这几千万年中,五百年算不了什么么。

    不是说缘生缘灭,如露如电。得之且珍惜,失之需释怀。无需想得太多么。

    那么,他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想他为什么会被当成朝言,想他为什么,不是朝言?

    他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心中默默念着,切勿再犯千年之前的错误了。

    翌日,清尘有些愧疚地去找烛照。他知道自己昨晚失态,惹得烛照不悦,想要同他好好地道个歉。不管怎么说,半夜三更跑去将他唤成朝言,确实是他的不对。

    烛照却没在房中。

    于是,清尘便坐在茶室等他。

    过了几个时辰,烛照才回到九曲殿。清尘见到他脸色有些惨白,便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烛照有些吃力地坐下,说道:“大概是元神刚刚重聚,尚未恢复。”

    说着说着,烛照开始咳嗽起来。

    清尘起身去抚他的背替他顺气,却被他一个寒颤躲了开来。

    “咝。”烛照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

    白色的衣衫渗出血丝来。

    清尘一惊,将烛照的衣领往后扯开一些,往里一看,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你怎么。。。”

    烛照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无事,我元神尚未恢复,自愈之力也受了些影响。。。咳咳咳。。。”

    清尘皱着眉头,将他扶起,说道:“我替你处理下伤口。”

    烛照同他僵持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处理伤口便要褪去衣服,两人到了房中,都有些尴尬。

    毕竟曾经有过肌肤相亲,如今再次 “坦诚相见”,确实有点不自在。

    可是烛照如此坦然之人,怎么也会感到不自在呢。

    二人各怀心事。

    清尘调整了下心绪,替烛照解开腰带。

    一块小石头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