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让阿荣带他下山,这次不要带错路了。”

    老头面有愧色,躬身垂头道:“是我疏忽了。”

    等老头离开,屋子再次陷入沉寂。

    半晌,男人抬手,虚空冲着那副山水画挥了一下。

    浅淡几近于无的画,起先没有任何异样。

    男人幽深的目光却一直盯在画上的某个位置。

    突然,他视线落在那处水墨线条渐渐地变得浓郁,像是浓郁的墨色滴落其上,渐渐渲染开。

    男人目光一沉,喃喃低语:

    “福灵之体吗……”

    想起那张张扬的小脸以及亮眼的发色,男人目光闪了闪。

    “也是个可怜之人。”

    遭袭

    翌日,清晨。

    浓郁的翠绿树冠映衬着碧蓝晴空中的朵朵白云,即便是看多了各色美景的梁小斗也忍不住由衷地发出赞赏。

    这里的风景,随便一处,都是美如画。

    他从胸膛里舒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心气顺了不少。

    说来也是奇怪,这山里的景色似乎总能缓和他的情绪。

    悠哉地咬着草棍儿,梁小斗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向他走来的小孩儿身上。

    那头乱糟糟的黄毛已经不那么陌生了,小孩子蹦蹦跳跳,手里拿着两个泛青的果子高高兴兴走到他面前。

    一晚上都没睡好再加上被吵醒的烦躁已经消散了大半。

    透着古怪的村子,带着敌意的村民,这些梁小斗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反而是那位画风格格不入的村长让他有些在意。

    如果能在走之前,把那个衣决飘飘的村长挖到伏海去,那岂不美哉?

    他正想着,一只小手抓着青色的果子递到了面前。

    那果子一看就没熟透,表皮疙疙瘩瘩,可谓是丑得非常有个性又让人没食欲了。

    梁小斗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看着那孩子小手还攥着另一个小一点的果子,张嘴就咬。

    “诶诶诶,”一把拉住小孩子的手,梁小斗道,“这果子不能吃。”

    都还没熟呢,吃了万一中毒,这荒山野岭上哪儿去救。

    黄毛孩子睁着滴溜圆的大眼睛,满脸疑惑:“怎么不能吃?我们都吃这个的。”

    他说着伸过头咬了一口那个果子,边嚼边道:“你别和他们说我带你来了这里,这两个还是刚刚长好的,是我发现的。”

    黄毛孩子没几口就将不大的果子吃个精光,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眼睛盯着梁小斗手里的果子,催促道:

    “你快吃啊,你不是说饿了吗?”

    一大早被扒在床边的小脑袋给吓醒,梁小斗坐起来,就对着鼓着脸的小家伙说饿了。

    他想着,这荒野山村再落后也多少能有点稀粥剩饭,却没想到小家伙直接带他来到大自然喝西北风。

    梁小斗虽然饿了,但是对果子却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将果子又扔给小孩。

    “你吃吧,我不爱吃酸的。”

    随后,他在小孩子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瞪视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村子里,大概只有这个抱过他大腿的孩子对他尚算友好了。

    小心翼翼地啃着果子,黄毛孩子道:“我,我叫哩。”

    “啥?”

    梨?

    小孩子点点头,鼓着腮帮子问:“那你,叫什么?”

    我叫苹果。

    梁小斗平耸了耸肩:“我?”

    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我的名字,你可记住了,我叫梁小斗。”

    小孩配合地睁大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惊叹:“哇,你居然有三个字!你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还能是谁,当然是父母长辈。

    对这孩子时不时就要胡言乱语,梁小斗已经免疫了。他舒展双腿,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阿哩吃完果子蹲在梁小斗的身边,犹豫了半晌,表情逐渐凝重道:“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弄坏我们的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