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和徐白卿二人毫无察觉他们两个人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估摸着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就从这宫殿里离开。

    翌日,黄昏时分。

    万一盘腿而坐,目光落在玉牌上,身旁一个红泥小火炉正烧得闷声作响。

    他的面前则是摆着一幅白玉茶具。

    当脚步声传来的时候。

    万一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往贺九看去。

    这魔王,还真是他见过的魔里头最奇特的,今日竟真的来了。

    “坐。”

    万一道。

    贺九也不客气,直接在他身旁坐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万一跟前浮着的玉牌上。

    贺九立即认出了陈琛和徐白卿二人来,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二人,却是一言不发,身上却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摄人的气息。

    万一被身旁的气息和灼热的视线打扰得不得不把玉牌收了起来。

    他侧过头,道:“魔王来找我,有何贵干?”

    被直接挑眉了身份,贺九心里却是忍不住涌出喜悦来。

    他沙哑着声音,“昨日说了,喝酒。”

    他的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无数瓶酒来,仅万一认出的,便有三界之中难得的玉露酒、清河酒、一醉千年……

    万一:“……”

    贺九看着他,哑着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所以就把所有的酒都找了过来。

    万一看着贺九,对自己竟然能读懂这位的心思感到些许无奈。

    他扫了一眼那些酒,道:“今日不喝酒了,喝茶。”

    贺九迟疑了下,点了下头。

    他默默无声地坐在万一身旁,眼睛落在茶具上。

    万一沉默片刻。

    突然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众所周知。

    这茶嘛,得泡得才好喝。

    而这位魔王,万一想了想,自觉地拿起小火炉,从容地泡起茶来。

    美人如玉,素手如竹。

    万一行云流水地倒出两杯茶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意。”

    贺九拿起茶杯。

    他盯着茶盏里碧绿的茶,垂下眸子,似乎有些犹豫。

    “是怕我下毒吗?”

    万一瞧他的神色,调侃地说道。

    贺九:“不是!”

    他的神色隐隐带着着急,万一愣了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贺九看着茶,解释道:“孤只是觉得您泡的茶太好了,就这么喝了,太可惜了。”

    万一愣了下,随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个原因。

    他更想不到,现在的魔王竟然是这么个性格。

    贺九看着他的笑容,眼神带着疑惑,似乎想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喝吧,茶要是冷了,就不好喝了。这茶只有被人喝了,才有价值。”万一收了笑意,对这位魔王没有了之前的抵触。

    比起前几个一见面就想和他打架的魔王来说,这个魔王显然可爱多了,嗯,也有趣多了。

    听了万一这么说。

    贺九才带着可惜的神色喝了一口茶。

    他记忆中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喝过这种东西,但是现在,尝着味道,似乎很不错。

    神弃之地里。

    陈琛和徐白卿二人东奔西跑。

    两个人这两日进步最快的就是步法了,几乎是一步千里。

    在再次甩掉了一群妖怪后。

    陈琛和徐白卿二人躲入一座荒山之中。

    徐白卿从戒指里取出两瓶补灵丹,丢了一瓶给陈琛后,打开瓶塞,咕咚咚灌了一肚子的丹药。

    普通的补灵丹补充的灵气有限,而且还有杂质。

    但是这上好的补灵丹却是半点儿杂质都没有,徐白卿边转化着丹药里的灵气,边在心里想道,这恐怕是他师傅最后的仁慈了。

    “再这么逃下去,不行。”

    休息够了后,徐白卿低声说道。

    陈琛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的伤口上着药,边问道:“师弟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是有一个。”

    徐白卿压低声音道:“不知师弟可有察觉到,追我们的似乎有两伙势力。”

    陈琛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

    徐白卿在地上画了一道线,道:“这两日来,追杀我们的妖魔鬼怪中分成了两股势力,而从他们一见面,不但没有互相帮助,反倒互相使绊子的事情看来,他们两伙势力并不怎么和睦。”

    陈琛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道:“师弟的意思是!”

    他摸出自己的小旗子,眼睛闪闪发光。

    “没错。”

    徐白卿点头,“以师兄的修为和我的修为,要制住一个金丹期的并不难,只要我们稍稍布置个局,引一个妖怪落单,到时候再下手,则可以借由操纵他,来引起这两伙势力的矛盾了。”

    陈琛听着徐白卿的计策,只觉得精妙极了。

    这的确是个最好的办法。

    而且,用这个办法也可以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尽快地提高自己的实力。

    别的事情不说,陈琛和徐白卿二人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尽快把自己的实力提高到至少是出窍期,只有达到出窍期的修为,他们去闯那十八个关卡才有七层的把握。

    陈琛想了想,道:“好,我听你的。”

    徐白卿和陈琛二人秘密谋划了一会儿。

    片刻后,徐白卿就从荒山里窜了出去。

    没过多久,冒头的徐白卿便引着一群妖怪东奔西窜。

    “宰了这小子,抢到法宝者重重有赏。”

    为首的大妖怪厉声喝道。

    “是!”

    小妖怪们齐齐应了一声,看着徐白卿的眼睛简直冒着光。

    徐白卿打量了那大妖怪一眼,估摸了下修为,心里一下便有底了。

    他纵身窜入一处森林当中,七拐八扭,时而放慢速度,时而缩地成寸,转瞬间便成功让那大妖怪给落单了。

    那大妖怪毫无察觉,振翅露出狰狞的笑容。

    仿佛已经瞧见自己拿到法宝时那得意的模样。

    在不知不觉中。

    徐白卿已经把大妖怪引到了荒山附近。

    可在大妖怪眼里,却是他把徐白卿逼入了死路。

    “跑啊,你怎么不接着跑?”

    大妖怪收回翅膀,脸上带着一个森寒的笑容。

    徐白卿缓缓转过身来,唇角微微勾起。

    “师兄,轮到你出手了。”

    陈琛从梁上跳了下来。

    对着愣住了的大妖怪露出了一个痞气的笑容。

    片刻后。

    一头大妖怪迅速从荒山中离开。

    神色慌忙。

    陈琛感受着大妖怪的气息,睁开眼睛对徐白卿点了下头,“行了,师弟。”

    徐白卿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能够稍微喘过气来了。

    “不知道,师傅现在在干什么?”

    陈琛突然说道。

    徐白卿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了下腰间挂着的玉牌,“许是在透过玉牌看着我们吧。”

    神弃之地外。

    万一盯着贺九,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耳根慢慢变红,才笑眯眯地说道:“这么说来,当年,你和妖王、鬼王打了一场战?”

    贺九默默点了下头。

    “他们那么多妖怪,你只有自己一人?”万一接着说道。

    贺九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是人,我是魔。”

    万一心里的笑意越发盛了。

    他突然觉得这魔王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有你一个魔啊,那真是的好厉害啊。”

    万一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贺.大魔王.九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了。

    他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直接笑,半晌后,他逼出一句话,“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太弱了。”

    万一眨了下眼睛。

    好悬才忍住笑意。

    他道:“那你怎么这么厉害的?”

    贺九认真地想了想,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上挂着的玉牌,“因为有执念。”

    想活下来,想见他,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所以,即便是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拼了命地变强!!

    万一看了下那枚玉牌。

    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

    “这是什么?”

    他问道。

    贺九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万一一眼,突然间起身,往前走,似乎是生气了的样子,万一看着他的背影,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贺九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神弃之地多了两个人类,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万一道:“他们是我的徒弟,你见过他们?”

    “嗯。”贺九含糊地点了下头,心里头松了口气。

    他故作镇定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很随意地说道:“明日再见。”

    说完这句话。

    他的身形就消散在了万一面前。

    万一看着他离去的地方,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

    这魔王,还真是挺有趣的,就是脾气怪了点儿。

    怪脾气的大魔王带着一肚子气,虽然气万一已经认不出玉牌了,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当日万一给他玉牌,不过是一时怜悯,对万一来说他给出玉牌,许他倘若遇到什么事可以此来求助,这不过是随手之事,可于他

    来说,却是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他拼命挣扎活下来,变强,为的就是再见他一面。

    这是他的事,与万一无关。

    大魔王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

    但还是很气。

    气呼呼的大魔王还没忘记跑去找妖王、鬼王要茶叶。

    妖王、鬼王一妖一鬼二脸懵逼。

    这要酒,他们还能给。

    要茶,不是,这魔王对他们是有什么误解吗?

    他们是会喝茶的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