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现高兴了吧。”

    云起躬身检视木箱,一面头也不抬道:“二哥的礼都到得这么迟?”

    徐雯嘲道:“到得迟?只怕未必,今年增寿连信也不写一封,你说稀奇不?”

    云起直起身子,惴惴去看徐雯脸色,徐雯续道:“外头都传朝廷要削藩了,一个个正忙着撇清关系,见风使舵,今年七大王府,十六省邸,年礼都可省了。”

    云起讪讪道:“不会吧。二哥他……”

    徐雯嗤道:“往年都是姐先派人送礼到扬州去,增寿回得礼来,姐再匀一份儿着人送去你那,今年派出去的人,到了扬州徐将军府上,门也关着。”

    “朝廷要削藩了,炮口正朝着北平,连二舅家也懂了,知道躲着咱,小弟,你也赶紧的撤罢,别被连累了。”

    云起知道徐雯此刻极其不爽,只得硬着头皮当替罪羊,赔笑道:“姐,你想得太多了。”

    “王妃过虑了,依我看来,这实际是件好事。”温柔男子之声于姐弟二人背后响起。

    云起转身,见那冬日阳光下站着一名清秀颀长的男人,身着靛蓝收腰华服,袍上以金线绣出水云之纹,衬出笔挺刚平的性 感身材,那双眼更是清如溪水,蕴着笑意,与云起对视,继而将目光转向徐雯。

    云起从未见过此人,却有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究竟是谁?

    那男子头上竟是极其名贵的黑貂帽,此刻一整束身华袍,笑道:“大起大落俱是命中使然,老天欲让人分清谁是挚友,谁是墙头草,谁又是亲人,你因增寿之事,迁怒于云起,又有何益?”

    云起忙笑道:“没有的事儿,我跟大姐时常就这么说话来着。对吧,姐。”

    徐雯挑眉道:“我姐弟说话你插甚嘴?我将云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说他几句还不行了……”

    云起:“……”

    那男子哂道:“云起是你拉扯大的?我咋不知道?不是自小便进宫吃的皇粮?”

    徐雯一时语塞,挥手道:“去去,别在这凑热闹,你四哥在房里躺着呢。自瞧他去。”

    那男子点了点头,摘下头上貂尾帽,手指顶着,漫不经心地晃着圈,转身时又分说道:“本不是来打岔,只绕过来说一声,我捎给四哥进补的那盒虫草,须得仔细收在干燥通风的地儿。”

    徐雯嗔道:“嫂子还没吃过虫草不成,用你教。”

    那男子随意笑道:“知道四嫂吃过,不过白提醒着。”说毕便转了身,自朝后院去了。

    云起见此人与燕王府熟得不得了,竟是如在自己家中一般,又丝毫不见徐雯与其客套,便狐疑道:“那人是谁?明明没见过,咋这般眼熟?”

    徐雯拆着大红箱儿上那封条,漫不经心道:“宁王爷。”

    云起登时抽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为何宁王朱权看上去眼熟了,原是带着朱允炆的几分模样,那眉眼间的儒雅之色,简直是如出一辙。

    徐雯打趣道:“看上去像个读书人不是?”

    云起在思考中点了点头。

    徐雯又道:“别小看他,那家伙打仗厉害得很,连你姐夫也不是他对手。”

    云起诧道:“有那么厉害?朝中不是都道宁王爷借着朵颜三卫的兵力,才镇得住会州?”

    徐雯道:“当然不是,宁王曾经拜过咱爹当师父,那时你还小,被送了去南京当小锦衣卫,这童养媳锦衣卫当起来够磕碜的……”

    “行了!姐!”

    徐雯心情好了不少,笑道“说起来他和咱家倒也熟稔,你得空不妨多与他学学。这回他来,估摸着也是听了削藩那动静,须得与你姐夫参详好一段时日了。”

    云起“嗯”了一声,点完礼物,伸手让徐雯搭着,二人把那礼单随手扔了,便朝前厅走去。

    忽见朱棣在厅外探头探脑,云起与徐雯脸色登时变得极其古怪,徐雯压低了声音怒斥道“不去陪着客人,在厅外看什么?”

    朱棣连打手势,嘘声道:“过来!你们来!”

    “……”

    云起哭笑不得道:“他常这样么?”

    徐雯答道:“别理他,又犯浑了。”

    朱棣咬牙切齿道:“要紧事!快来!夫人回去,没你的事儿!”

    云起只得过去,朝厅中看了一眼,见前来做客的宁王朱权正端着一个杯具,仔细端详那兔毫盏上的纹理。

    “你又想干嘛?”

    朱棣在院外蹲着,不放心地打量厅内那掩上的门,朝拓跋锋招手,道:“张真人呢?喊他也来,有正事儿求他帮忙。”

    拓跋锋道:“师父睡午觉,你别吵。”

    朱棣舔了舔嘴唇,忽见院后等着服侍云起的小厮,记起这人武功也不错,便招呼道:“你叫三保是罢,你也来。”

    于是朱棣,云起,拓跋锋,马三保,匪徒四人,在院里蹲了个圈,围在一处。

    朱棣小声道:“帮王爷个事儿,咱四人合计,夫人就别搀和进来了,危险。”

    拓跋锋正蹲着,一听“危险”二字,警觉地竖起耳朵,把莫名其妙的云起拨拉到身后,道:“什么事,让我去。”

    朱棣道:“你一个人也不成,那小子功夫厉害得很,下迷药在茶里他也不喝……你们在院子里等着,待我掷杯为号!你们仨就一马当先冲进来!”

    朱棣唾沫横飞,指点江山道:“云起箍他手臂,锋儿搂他的腰,我抱他大腿,三保拿椅子拍他后脑勺,说好了!别坏事!待会成了,一人发五钱银子辛苦费!”

    云起犹如遭了天打雷劈,惴惴问道:“你说……那小子是谁?你要害宁王……害你十七弟?!”

    朱棣煞有介事道:“什么害不害的!良禽择木而栖!算了,说这个你也不懂,听我发话就是了。”

    云起两眼如同蚊香般猛转圈圈,一时间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朱棣又道:“老十七功夫都跟你爹学的,你那什么爹……教出来的徒弟这般难收拾……好了就这样!我进去了啊,你们耳朵竖着点。”

    朱棣起身,拓跋锋将他衣袖扯住,道:“二两。”

    朱棣哭丧着脸道:“钱都让王妃管着呢,绕了我罢,前儿才给了你一两。”

    拓跋锋冷冷道:“市场价。”

    云起一惊一乍,情绪已混乱至极,此刻想也不想,只知要帮着拓跋锋,便开口道:“二两,不然喊了啊。”

    朱棣忙不迭道:“行!别喊!二两就二两。”拓跋锋这才松了手,朱棣便把脸一抹,瞬间切换到热情好客模式,转身大笑道:“唉你嫂子这是,饭还没吩咐下去……”说毕推门而入。

    拓跋锋低声道:“待会师哥走前面,你跟后面,我们冲进去!”

    云起茫然点头,那时间只听厅内哐当一声,杯具碎了。

    拓跋锋便长身立起,释放出一身的杀气,如同大将军般况且况且地一马当先,冲进了客厅,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围殴之局

    话说朱棣进了厅,见朱权优雅地三指掂着那兔毫盏,对着一缕日光仔细端详。

    那兔毫盏周身晶莹剔透,蓝瓷衬着碎纹,朱权啧啧称赞,见朱棣来了,道:“四哥府上东西还是一般的讲究。”

    “孩——”朱棣手臂一长,顺手拈来那杯具,随手朝后一扔,道:“地摊上买的小破烂,不值一哂!”

    朱权优雅地双眼突出,不会吧。

    杯具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朱权:“……”

    大门轰然洞开!走狗纷纷涌入!

    “儿郎们!给我抓活的!”朱棣面目狰狞,大笑道。

    朱权慌忙起身大叫:“四哥这是要做什么!”

    拓跋锋一个鱼跃,扑向朱权,朱权却是纵身一闪,犹如油浸泥鳅,滑不溜手,拓跋锋竟没扑住!

    “当心!”云起这一惊非同小可,拓跋锋“恶狗吃那个什么”姿势虽然不雅,然而那却是倾注其毕生功力的一扑!纵观全南京禁卫二十二队,武技及得上拓跋锋的不过寥寥一二人,朱权竟是能躲了开去,这是什么概念?!的

    云起一见便知朱权是练家子,忙吩咐道:“三保守住厅门!”

    那时间朱权左闪右突,一身束腰王服袍襟荡开,犹如分花拂柳,辨其影不观其型,朱棣与拓跋锋同时伸手去捉,却又堪堪被其闪过,连袍带都摸不着个边,好俊的功夫!

    “这小子功夫了得,别让他跑了!”朱棣吼道。

    云起拓跋锋一听这话,便知朱权定是知道了朱棣的某些秘密,又不愿同流合污,当下心头一惊,三人抓一人,逾发拼命。

    朱权踏着矮几,飞身跃过,一面道:“四哥何苦如此?小弟回会州后定不与朝廷互通消息……”

    朱棣直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老六,老九俱收到朝廷削藩的消息……”

    云起甩手抛出蝉翼刀,冰蚕丝线反射出明亮的日光。

    拓跋锋一个扫堂腿,翻身直踹朱权落地之处!

    “皇孙……皇上此举定有深意,纵是削藩交出军权,还能让你我闲置不成……”

    朱权一面道,单脚于圆桌上一点,借力斜斜掠了开去。

    “好!”拓跋锋忍不住一声喝彩。

    “失心疯了你,长他人志气!扣钱!”朱棣怒道:“自然不会闲置!胡乱寻个由头将你我处死而已!你以为允炆是那般好相与货色……”

    “四哥!恕小弟无法……”

    朱权逼近厅门!

    马三保操起条凳,舞得呼呼生风!

    朱权漂亮至极地觑见可趁之机,条凳扫过来时,在末端使力一跃,两手护头,哗啦一声将木窗撞得破碎,横掠出去!

    朱棣喝道:“坏事了!快追!”

    四名高手竟是留不住一个轻功炉火纯青的小王爷,云起暗叹轻敌,跟着跃出花园那瞬,却窥见朱权没命奔逃,一边回头张望,不防却直撞向打着呵欠,刚睡醒的张老道。

    朱棣忙喊道:“真人留住他!”

    朱权这才惶急转头,发现面前多了一老不死,忙喝道:“让路!”说着便抬手食中二指去、插张老道双目。

    “??”张老道莫名其妙,反手抽出腰际木剑。

    云起停步,松了口气,道:“他完了。”

    拓跋锋表示同意。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朱权整个人即将撞上张老道,却迎上一柄抬手即断的木剑!

    木剑轻旋,妙到巅峰地划了个圈,将粘不粘,将离不离,虚虚绞上了朱权的手臂!朱权大惊,抽身后退时却觉置身一片泥泞般的粘稠气劲中,不禁呼吸一窒。

    张老道剑势浑然天成,避无可避!那时间木剑一送,朱权登时大叫一声,被那剑身拍在腰间,横飞出去!的

    狗腿三人组登时迎上来,将朱权牢牢按在地上,所幸朱权轻功盖世,滑不溜手,硬功却是不强,一被抓住,唯有束手待死的命。

    朱棣谄笑道:“多亏真人了!多亏真人。”

    张老道拱手谦让一番,转身回房,朱权就这么彻底成了一个大杯具。

    朱棣发钱,拓跋锋道:“四两。”

    朱棣:“……”

    拓跋锋道:“师父的辛苦费也有二两。”

    朱棣抓狂地找徐雯领来前,恶狠狠地塞给其余三人,拓跋锋道:“喏,云起,给你。”继而把钱都交给云起。

    云起正好笑间,见马三保神情忐忑,忙好言道:“三保你的自己留着。”于是四人欢天喜地散了,朱棣将五花大绑的朱权抗在肩上,送去小院子里关着不提。

    云起走开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朱棣软禁自己的亲弟弟要做什么?正寻到朱棣逼问,朱棣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任凭云起再三追问,只打着哈哈道不知,并承诺一定不会杀他,过完元宵便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