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楚以淅当着他的面把牛排倒进了手旁的垃圾桶。

    把沾满酱汁的盘子扔到周砚面前,楚以淅挑衅道:“牛排这种东西,还是吃新鲜的好。”

    周砚楞了一下,不怒反笑,“说得也是。”

    徐曼曼注意到这边的动作,狠狠地瞪了周砚一眼,这才刚刚开始,就在那拉帮结派!

    徐曼曼心中满是不屑,旋即掩饰下去,一脸谄媚的扭头问道:“张哥,你那份够吃吗?不够的话我把我的分给你。”

    张哥看了徐曼曼手里的面包一眼,面包看起来十分蓬松,纹路斑驳,但是再怎么好,也改变不了他是一块面包的事实。

    张哥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吃吧。”

    干巴巴的东西,鬼才吃。

    徐曼曼看着张哥那份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咽了咽口水,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她愤愤的咬了一口面包,发现和外表相比,这个味道简直让人无法吐槽,粗糙的口感摩擦着唇舌,还没有半分甜味,就像是在嚼没有了汁水的甘蔗,让人难以下咽。

    越是如此,徐曼曼心里越愤怒,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多人分到的都是牛排,可到她这里,偏偏就是面包?

    吃了两口面包,实在干巴到难以下咽,徐曼曼喝了口水就把面包扔到一边,不再吃了。

    徐曼曼往男人身边凑了凑,面露讨好之色,“张哥,这次进来的人,就属你最有经验,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就靠你了,我也……呃!”

    话说一半,徐曼曼突然顿住,双手扼住脖子,涂着大红色的口红的唇瓣猛的张开,鲜红的血液从口中不断溢出,沾湿衣领,从喉咙之中传出压抑的‘咕噜’声。

    徐曼曼睁圆了双目,在呕血的间隙不断喘息,大口大口的鲜血自口中流出,“呃啊……救……”

    徐曼曼声音模糊,她伸手抓住张哥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面上惶恐慌张,眼神更是充斥着无助,“救……我……”

    然而,沾满鲜血的徐曼曼再加上狰狞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张哥下意识的往后挪动,正当要甩开徐曼曼的时候,却见徐曼曼自己就像是突然脱力一般,从椅子上缓缓滑了下去。

    张哥推人的手愣在了半空,颤抖的指尖上沾上了几分鲜血。

    周砚眼见着这一幕发生,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人已经倒下了,周遭的人却没有上前查看的意思,就连刚才和徐曼曼最亲密的那个张哥都是在回过神以后快速调换了位置,恨不得逃到楼上去。

    正待起身查看情况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尸体边的楚以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套,语气淡漠:“死了。”

    “啊?!”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突然……”

    ……

    死了一个人,原本还能维持表面平静的这个小团体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远处的一个女生承受不住般哭出声,“我……我不想玩了,我才是第二次进来……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种地方。”

    “呜呜……我想回家,妈妈,爸爸!”

    张哥的心里本来就烦躁的不行,现在更是被吵的烦不胜烦,抬手把盘子摔在了她的脚边,‘啪’的一声,女生吓得浑身一抖,却也不敢继续哭泣,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落下,睁着无辜的双眸颤颤巍巍的看着张哥。

    张哥这会功夫可没心思怜香惜玉,他直接不耐烦的说:“闭嘴,别哭了!谁想玩?要不是没法出去谁会站在这里!”

    楚以淅没有理会那些人,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楚以淅刚才只触碰了一下徐曼曼颈肩的脉搏,死亡原因却看不出来。

    张哥摇了摇头,虽然他离得最近,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徐曼曼就已经呕血倒下了。

    “她,她吃了面包!”刚才哭喊的女生磕磕绊绊的说到。

    楚以淅看向她,眉峰一挑,“面包?”

    女生点了点头,“对!”

    大家虽然着急,但也不是没有经验的新人,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听女生这么说,马上就有人提出反驳。

    “放屁,在场这么多人,分配到面包的最少也有四五个,大家都吃了,怎么就死了她一个,再说了,你不也吃了吗?”

    “就是啊。”

    “不会玩游戏也别瞎说打断大家思路啊。”

    女生见这么多人一起反驳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挺着小脸说道:“我没有瞎说!你们有的人吃两口就吐了,根本没有咽下去,即使有人吃,那也吃的很少!”

    楚以淅不满的蹙眉,这些人什么意思?

    都死人了居然还在撒谎,只想着明哲保身,不参与任何事情,然后等游戏结束?

    这些人在搞什么啊?

    周砚显然也没有耐心,“你们到底吃没吃?”

    追问的太急切,一个男人不耐烦的说:“吃没吃关你屁事,管好自……啊!”话没说完一道锋利的冷刃顺着自己的耳边划过,刀刃划开肌肤表层,带着血的刀刃嵌入墙壁,骤然化水,只留下一点血红色的痕迹。

    周砚手里把玩着冷刃,又问一遍,“吃还是没吃?”

    男人面露恐惧之色,颤抖着手捂上了耳廓上的伤口,“没,没吃。”

    另一个人也点了点头,“我们几个都没分到牛排,再加上不怎么饿,就没吃。”

    “我只吃了一小口,觉得不好吃就吐了……应该没问题吧。”

    “所以,这个游戏杀人的方式,就是用面包杀人?”楚以淅对这个游戏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但也觉得这个太过随意了吧?

    知道了面包会杀人,直接不吃不就好了。

    大家显然都已经想到了这个前提,纷纷陷入沉默。

    而且……这种杀人当时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周砚见状嗤笑一声,“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小岛说的规则吗?”

    “规则?”

    大家纷纷出声,显然是已经不记得规则是什么。

    楚以淅扫了一眼在坐众人,收回视线,用着平淡且无波澜的声音说着:“除掉那些只会嘶吼咆哮的废物,剩下的,便可以为伟大的埃利斯坦拉夫献上宝贵的助力。”

    “所以,他的目标是除掉废物,跟别的,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杀掉一部分人,那就好了啊。

    还要考虑杀人动机吗?需要明白杀人方式吗?

    不,他们本就是为死亡而存在的。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死了啊。

    话一出口,无需周砚过多解释什么,楚以淅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明白了这座岛存在的意义,这是直接将优胜劣汰强制执行了。

    周砚起身舒展身体,“话说回来,第一天就死人了,可真不是一个好的象征,来吧,外场活动结束,回房间休息吧。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你们。”

    楚以淅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进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出现了一圈号码,想必就是……

    周砚瞪了楚以淅一眼,语气凶残,“看我干什么?大家在进房间的时候仔细些,要是进错了来我房间,那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切。”楚以淅的回应便是直接推开他走人。

    除了楚以淅和周砚两人没什么过激反应,剩下的人心情都很低沉,有认识的就三三两两结伴回了房间,不一会餐厅便没有了人。

    徒留下徐曼曼的尸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晚上,楚以淅躺在床上半分睡意也没有,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恐怖游戏,心里没点紧张感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晚餐的那个面包也有点奇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楚以淅并不方便过多查看,就只好趁着晚上出来。

    楚以淅绕过卧室,轻手轻脚的走向厨房。

    厨房的大小和餐厅差不多,还没靠近却可以看见厨房门口缝隙之中隐隐透露出的亮光,和里面是不是发出琐碎的细响。

    是……什么?

    好奇心驱使着楚以淅凑上前查看,顺着门口的缝隙看去,里面是一个背对着门口的人。

    那个人蹲下身子,似乎抚摸着什么,轻声道:“违背规则,真是个不规矩的客人。”

    声音一出,楚以淅迅速分辨出,这个人正是白天出现的那个管家,只是在死人之后再没出现过。

    “公爵最讨厌违背规则的客人了。”

    同时,‘咔哒。’一声响起,一个人类的大腿从管家身边滚了出来,鲜血淋漓的样子落在了楚以淅的眼中。

    管家像是在切割着什么,慢吞吞的动作却分外顺畅,楚以淅眼睁睁的看着一块一块的肉落在地上,混着鲜血和沾染了红色的骨头。

    切割完成,管家心满意足的起身,擦拭着刀具,缓缓走向旁边。

    “哦~让我想想,我那个青花瓷印碗呢?公爵最喜欢用这个碗盛菜了,那将是分外美丽的颜色。”

    管家离开,楚以淅清楚的看见刚才被切割的那个……人。

    不,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存在不应该被称之为人,应该说只是尸体,正是在餐厅因为吃了面包而意外死亡的徐曼曼的尸体。

    此刻,徐曼曼的尸体早已经变成一堆碎肉,四肢被扭曲的摆放在肉堆旁边,肉堆之上,是徐曼曼面露惊恐的头,白色的脑浆被当做血红的肉堆上唯一点缀。

    拦颈斩断的头颅,睁圆的双目渗出血泪,正看向楚以淅的方向,眼中充斥着怨恨……

    楚以淅正看得仔细,全然没发觉厨房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只觉得眼前的画面令他有些作呕。

    突然!面前闪烁着灯光的缝隙中,管家笑的狰狞的脸猛的出现,瞬间填满了夹缝。

    余留的光线围绕着管家那张分外可怖的脸,凸出的深红色眼球视线黏腻的上下打量着楚以淅。

    ‘扑通……扑通’

    在这种静谧却诡异恐怖的环境下,楚以淅甚至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管家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阴毒的笑意,贪婪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一道美味佳肴,调侃轻松的话语却像是一把选择额头上悠悠摇晃的刀,“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管家手中的刀还带着一点血色,在阴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暗沉:“违背规则的客人,要受到惩罚哦~”

    楚以淅呼吸一滞,心跳在一瞬间迸发,猛的关上门,迅速起身想跑。

    然而,管家的动作注定比他快,在他转身的瞬间,厨房门打开一个缝隙,管家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手握刀柄,高高举起,“那就让我来惩处你这个放纵的客人吧!”

    “啊!”

    一声尖叫,响彻别墅,别墅门前相斗的乌鸦被惊起,四散飞至空中,蓦地,一只乌鸦被打落在地,一群乌鸦飞驰而至,蚕食着那一只乌鸦的血肉,风暴过后,只剩下被啃食干净的残骸,两片黑色的羽毛自空中飘落,缓缓落在残骸之上。

    走廊内,悬挂在头顶的挂灯似乎接触不良,猛的闪烁两下,‘咔吧’一声,熄灭了。

    厨房门大开,管家举起刀柄的动作僵硬在原地,在走廊之中,灯光所触及到的地方,没有半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