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平安和宁英华去了太清宫正殿广场。

    两人看了几场比试,才等到了丁翰漠上台。

    丁翰漠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剑,看上去平平无奇,而且奇怪的是,这把剑上缠着锁链。

    平安看到那把黑剑的时候,感觉心神一震。他觉得冥冥之中,自己似乎与那黑剑有着某种联系。他转过头,向宁英华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剑吗?”

    “不知道,我从没听说过这样一把剑。我还向人打听过了,别人也都不知道。”宁英华摇了摇头。

    擂台之上,丁翰漠已经开始与对手过招了。

    平安心中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觉得并不是丁翰漠在使用黑剑,而是黑剑在控制着丁翰漠。

    与丁翰漠对战的那名太清弟子,以前不是没有和丁翰漠交过手。但是,他面前的丁翰漠,似乎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丁翰漠,何时练就了如此高超的剑法?

    丁翰漠握着黑剑,感觉热血沸腾。只要他有这把剑,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百招,太清弟子就被一剑扫中,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宁英华在平安的耳边说:“丁翰漠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对手,每一个都身受重伤,纵然刀剑无眼,我还是觉得里面有古怪。”

    “你的感觉,是对的。”平安轻声道。

    说完,他大踏步向丁翰漠走去。

    “等等我。”宁英华连忙跟在平安身后。

    丁翰漠一下擂台,就看见了平安和宁英华。他一挑眉,说:“怕了吗?”

    “怕你?你把剑放下,小爷我教你做人。”宁英华横眉怒目。

    丁翰漠咧嘴一笑,说:“这世上并没有完全公平的决斗,比方你出生在宁家,就胜过很多人了。别人和你比试,难道还要让你重新投胎一回?”

    “你!”宁英华怒极,眼看就要出手。

    平安走到了宁英华和丁翰漠之间,对丁翰漠说:“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这把剑的名字,你只要知道,这是一把将要打败你的剑,就可以了。”丁翰漠挥舞了一下手中黑剑。

    “好大的口气。”宁英华撇了撇嘴,语气不屑。

    “我的口气大不大,很快你就知道了。”丁翰漠说完就走了。

    平安的眼睛,一直看着那把剑,直到那把剑消失在他视线中。

    “你今天见了那把剑,有没有打败他的把握?”宁英华问道。

    平安答:“没有。”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宁英华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急得转圈。平安是他的老大,若是平安输给了丁翰漠,岂不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

    平安疑惑地说:“这样不是更好吗?”

    宁英华看向了平安,他在平安的眼眸中,看到了火。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竟好像有烈焰在燃烧。

    虽然他和平安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还是不了解平安。

    这是遇到对手的眼神。

    ……

    平安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门派大比的决赛。而他决赛的对手,就是丁翰漠。

    丁翰漠能杀入决赛,是一件令很多人感到意外的事。对于他手中的那柄剑,众人有着诸多的猜测,不过,没一人能说得出这柄剑的来历。

    太清观正殿的擂台前面,多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坐着太清观主沈星文与太清观的几位长老。

    今天广场上的人,比平时还要多。一眼看去,人头攒攒,十分热闹。

    忽然,一个白衣人御剑而来,身姿清丽,俊逸不凡。

    众人惊呼道:“萧雪禅来了!”

    萧雪禅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落在了高台之上,沈星文的身边。

    沈星文微笑道:“师兄,你来了。”

    一名太清弟子搬了张椅子,放在了沈星文的旁边。

    萧雪禅对着沈星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丁翰漠飞上了擂台,心情紧张又兴奋。若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败了平安,该是何等风光的一件事。他丁翰漠的名字,说不定就要天下皆知了。而时常骂他不争气的父亲,一定会以他为傲。

    平安一步步,缓缓走上了擂台。

    平安与丁翰漠相对而立,不说修为,两人光是容貌就是天壤之别。

    丁翰漠的黑剑,没有剑鞘,只重重缠着一条灰色的长布,布上还带着血迹。他解开了灰布,露出了其中的剑。这把剑并不锋利,难以想象居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平安拔出了自己的剑,他的剑是纪雅正送给他的,虽说不上是神兵利器,但也是一把好剑。他平时对这把剑,也十分爱惜。

    丁翰漠动了,他一剑向平安劈去,剑刃破空之声响起。

    萧雪禅见丁翰漠出手,眉头一皱。他是剑法大家,如何看不出丁翰漠的剑法稀松平常,而丁翰漠的一举一动,都是被手中的剑所控制。

    这把剑,绝不是正道之剑。

    平安的剑,与丁翰漠的剑相击。他觉得一阵巨力传来,虎口顿时一痛。但他咬着牙,硬撑了下来。

    两人招来式往,过了几百招。

    丁翰漠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他的黑剑之下走几百招的人,不过,最后赢的人,一定是他。

    突然,平安手中的剑突然断了。他头一偏,断了的剑刃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坐在高台上的纪雅正见此情景,一下子站了起来。

    沈星文低声道:“比试还未结束,坐下。”

    纪雅正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不得不重新坐下。

    平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他继续握着断剑,与丁翰漠过招。他的虎口裂开了,流出血来,但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滴滴鲜血,落在擂台之上。

    丁翰漠明明占着上风,但他看着这个样子的平安,心中竟有些害怕,“你认输吧。”

    “我不认输。”平安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他想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他才不甘心,输在这种人的手上。这个人,根本不是剑客,只是剑的奴隶。

    丁翰漠感觉自己手中的黑剑在震动,他几乎要握不住这把剑了。

    平安扔下手中断剑,竟是将黑剑夺了过来。当他握住这把剑之后,剑上的锁链寸寸碎裂,而原本黯淡的剑身,浮现异彩。

    下一刻,他用这把剑刺穿了丁翰漠的胸膛。

    他拔出黑剑,丁翰漠的血溅了他一身。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黑云避日,魔气冲天。

    平安拿着黑剑,犹如魔神再世。他身上长久以来的封印,被他自己打破了。

    “魔孽受死!”随着一声怒喝,萧雪禅一剑向平安刺去。他向来嫉恶如仇,哪容得魔族在太清观猖狂。

    平安躲过了这一剑,不过这一剑割断了他脖子上的红绳,让原本由红绳系着的一样东西掉了出来。

    萧雪禅看向了那样东西,那是一个平安符。他抬起头,看向了平安,“你是……我的……我的……”

    第12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意外惊呆了。

    三大门派之一的太清观,竟然有弟子是魔族,而且这名魔族还在门派大比之上,行凶杀人。

    纪雅正更是难以置信,他抚养了十八年的徒弟,居然是魔族。他怔怔地看着平安,心中百味杂陈。

    修真者,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这人是平安啊……

    宁英华站在人群之中,也呆住了。他崇拜的老大,是个魔族。

    平安趁着萧雪禅愣神的时候,向远处逃去。阻拦他的人,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沈星文见此情景,出手了。

    他的剑,名为星罗,剑上微光闪烁,好似繁星点点。

    他身为太清观观主,在修真界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他对上平安,两人兵刃相击,竟是险些拿不出手中星罗剑。

    这魔族,竟有如此修为。

    平安面对沈星文,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小在太清观长大,以为自己能成为萧雪禅那样的剑客,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可他竟然自己就是魔……

    命运,为何要与他开这样的玩笑?

    沈星文厉声道:“平安,你犯下杀人重罪,还不束手就擒!”

    平安看了一眼丁翰漠的尸体,他知道那人是丁家家主之子,他若是束手就擒,恐怕就要为丁翰漠偿命了。

    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他低声道:“观主,得罪了。”

    他手中黑剑升起一丈高的魔焰,魔焰化为龙形,向沈星文袭去。

    沈星文见过这种魔焰,知道这魔焰要是沾了人,连骨头都能瞬间烧得焦脆。他只得向后退去,躲过魔焰。

    与此同时,平安身影化为一道黑光,逃得远远的了。

    刚才沈星文与平安打斗的时候,纪雅正一直握着剑。他不知道自己该帮谁,一边是他敬爱的师兄,另一边是他疼爱的弟子。哪边受伤,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此刻,他见平安逃走了,松了口气。

    他走到沈星文身边,“师兄可有受伤?”

    “没有。”沈星文摇了摇头。

    纪雅正沉默了一会,说:“平安是我带回太清观的,这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