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接过枇杷膏,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把东西揣进怀里:“别油嘴滑舌的。你是常犯了,知道规矩吧,跟老夫回去写检讨。”

    “诶。”

    老君朝江月郎与夜游君摆摆手:“两个从犯,回去各自反省。”

    林信也暗中朝顾渊挥了挥手,让他先回去。

    林信被老君带回去写检讨,一路上遇见他的仙友们,纷纷向他打招呼。

    老君含笑看他:“人缘还是挺好的嘛。”

    “那当然了,我可是——”林信顺手抽出别在后腰上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六界之……’”

    忘记他的扇子是坏的,扇骨零零散散的。

    老君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问道:“出去和别人打架了?”

    “……嗯。”

    老君臊他:“连法器都打坏了,羞。”

    “可是对方被我震慑住了,根本无力还手。”

    “美得你。”老君轻笑,又问,“受伤没有?”

    “没……有!”林信举起右手,“伤了右手,不能写字。”

    “无妨,你写的字,用手用脚都一样。”

    “诶,这话就揭我的伤口了。我从前是个瞎子嘛,瞎子怎么练字?”

    于是这天晚上,老君派了个小童去帮林信点星灯,林信则被老君扣着写检讨。

    星灯璀璨,他坐在小阁楼的木窗边,向江月郎借来一只传情书的红鸾,给顾渊传信。

    西山桑树下边,顾渊拿着林信递来的字条儿,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了许久。

    他说:“兔子你先拿着,忍不住可以先吃。如果可以,希望你等我一起。顾仙君,求求你。”

    纸条上还有林信不小心打翻了茶盏,留下的茶水渍。

    但是顾渊低头看看脚边的兔子,心道林信为这只兔子流了这么多口水,还是给他留着吧。

    又但是——

    林信,这只兔子又咬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渊想的——

    信信:顾仙君,求求你qaq

    信信自己想的——

    顾仙君,求求你把兔子留着和我一起吃(嘴角流下不争气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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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杂鱼

    林信在南华老君处写好检讨,已是深夜。

    林信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把两大张检讨交给老君:“您老检讨。”

    老君拍案,吹起胡子:“我检讨?”

    “不是,我是说,您老人家请检讨,这是我的检查……不,我的意思是说,请您老检讨……”林信努力地纠正自己,“请您老检查,这是我的检讨。”

    此时天色已晚,老君也不是有意刁难他,匆匆扫过两眼,便放过他。

    老君苦口婆心地劝道:“下回不要再找别人代班,偷溜出去了。过阵子就是年假,你好好等着放年假再去玩儿。”

    “我知道了。”

    “下回要是再犯,老夫可不会再留情了。”

    老君作势要打,林信往边上一躲。

    “下次再犯,老夫就把你送去仙君改造局。”

    林信表示疑问:“有这个局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下回再这样,就给你找个师父,让你师父管教你。”

    林信认真点头:“我知道了,下回不会了。”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天晚了,不打扰您老休息。”

    林信将走之时,老君忽然看见他别在腰后的破扇子,便喊住了他:“信信啊,老夫这儿还有两件拿得出手的仙器,你要不要挑两件趁手的?”

    林信摸摸自己的折扇,又不好拂了老君的美意,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南华老君有个宝库,里边全是神界的东西,林信没怎么见过。

    老君向他介绍:“这是华清上神的无情剑,你可能用不了,你太多情。”

    林信插嘴:“不不不,多情剑客才应该用……”

    老君瞪了他一眼:“这是紫竹编的小鱼篓,你可能也用不了,你不捉鱼,你调戏‘公鱼’。”

    林信摆手:“往事不要再提。”

    “这是天帝的杀猪刀……”

    “杀猪刀?”

    “天帝历劫,其中一劫是个屠夫。”

    林信不服:“那我也历过劫,千世情劫,为什么我……”

    “你那淋了半身狗血的衣裳什么时候拿来,老夫也收藏一下。”

    “那件衣裳早就被我的仙友们除晦气烧掉了。”

    老君不再给他介绍,大方地让他自己看着拿。

    林信下意识拿出一个乾坤袋,乾坤袋,内有乾坤,能把老君这一个宝库都装进去。

    老君再瞪了他一眼,他就默默地把乾坤袋收回去了。

    他倒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随便看了看,只觉得眼花,随手拿起一块象牙白的绢帛。

    “就这个吧。”

    老君欲言又止:“信信啊,这是我拿来装宝贝的包袱布料。”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个,可以拿来做扇面。”林信拿出自己破扇子,比对了一下,青竹颜色的扇骨与牙白的绢帛放在一处,还挺素净的。

    林信将绢帛收好,向老君辞行。

    *

    夜更深,林信原本要回家去。后来抬眼看看星灯明灭,忽然想起什么,决定去西山看一看。

    他顺着星道走,一共走过了九盏星灯。

    低桑枝下,顾渊果然还在等他,林信朝他招招手。

    光影错落,顾渊站在桑树下,一只兔子在他脚边,咬着他的衣摆,好像要把他拽动一步。

    林信来时就拽动了,顾渊往前动了半步。

    林信近前,俯身抱起兔子,问了一声:“我让小红传过来的纸条,顾仙君收到了没有?”

    小红就是他用来传信的那只红鸾鸟。

    顾渊点头:“收到了。”

    林信摸摸兔子:“我不是说让你把兔子拿去,也不用等我么?怎么还在这儿等?”

    顾渊面不改色地说谎话:“我刚要走。”

    “这样。”

    林信拎起兔子,晃了晃它的脚:“今天没带调料,就先放过你吧。”

    他转眼看向站在身边的顾渊:“方才看顾仙君与它玩得好,不如给仙君养……”

    话未说完,顾渊就迅速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要,它会咬我。”

    林信将信将疑地低头看看兔子,把自己的手指伸到它嘴边,拨了拨兔子的大牙:“没有啊,它不咬人的,你再抱抱它。”

    顾渊有些失态,连连后退两步:“本君不要。”

    见他模样,林信佯装会意:“仙君说不要就是要,来嘛来嘛,你抱抱它。”

    于是林信提着一只兔子,死活追着顾渊,要他抱一抱,他二人绕着桑树跑。

    像他二人这样子一追一跑,永远也没有结束的时候。

    而顾渊只消转个身,便站到了林信身后。

    他盯着林信的背影,很没定力地浮想联翩,要是他抱抱林信,林信抱着兔子,那也可以。

    这念头也不过一瞬,他一伸手,林信就回过头,看向他的目光里盛有清澈星光。

    鉴于他有把人按在桑树树干上的前科,林信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小竹哨,只等他进一步行动,随时准备吹响。

    顾渊只好缩回手。

    林信把小竹哨收好:“不好意思啊,条件反射。”

    他不愿意抱兔子,林信也不再勉强他,只是把兔子放在地上,让它在桑树周围玩耍。

    又对顾渊道:“今日麻烦你了,叫你等了这么久。我还要守夜,顾仙君若是有事,先回去吧,不用陪我。”

    顾渊没事,闲得很,还有一点想要留下陪他玩儿的蠢蠢欲动的心思,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只好点点头,还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转身要走。

    林信同他挥挥手,然后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布袋,从里边拿出何皎给他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