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都没了,我当然是理直气壮地仰起脖子,任他打量。谁知道蒙战突然推开我,说要去喝水,喝完也没回来,埋头做着单人训练。

    男人心海底针,我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我的暗恋对象到底在想什么。

    我还没侥幸几天,蒙战就发现我手臂受伤了。

    这段时间我特意只做腿部的训练,没怎么用手,蒙战也就没察觉。说到底也是我心太大,想着手应该恢复了一些,就做了攀爬的训练。在铁架上爬到两层高的时候,我的右臂突然剧痛,没够住,整个人就掉下去了。

    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祈祷下面的垫子质量过关,不会让我半身不遂。

    我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眼一看,近距离对上了蒙战漆黑的双眼。他的眼睛很深邃,像黑色的宝石,润泽透亮,狠狠地镶嵌到我的心房上。

    或许是我的奢望造成了幻想,我觉得我们对视了很久,世界悄然无声,一片寂静,只剩下耳边他轻微急促的呼吸声。

    蒙战扶着我站起来,“没事吧?”

    我还想回他一句没事,但右臂一阵疼痛,开口就变成了痛呼:“啊。”蒙战一看就知道我右臂受伤了。

    他一路紧皱眉头,拉着我去医务室。

    医生看见我很惊讶:“怎么又是你。”检查我右臂时还责备:“怎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之前就和你说了,不能乱动,治疗仪也要治一段时间,你手臂才能恢复。”他说着将蒙战也骂了:“你也是,怎么由着他乱来,怎么照顾病患的。”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还算你有点良心,听着……”医生给蒙战讲了一堆注意事项,蒙战听得很认真,还不时点头,我在旁边听着,头低着,脸红得发烫,太羞愧了。

    医生处理完我的手臂,让我将右臂放进治疗仪,修复半个小时,他自己有事先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蒙战两个人。

    “怎么伤的?”

    “训练的时候不小心,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下次。” 蒙战斩钉截铁地说道,神色凝重,“手臂没好不要训练。”

    他在担心我,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如嗜蜜糖。

    不论是出于搭档还是朋友,或是同学之情,我大胆地偷偷认定,蒙战心里,或许真的有我的一席之地,可能不大,但一定有。

    “对不起。”我愧疚地看着他,柔声道歉,“我保证没有下次,嗯~”

    我的尾音拖长了一点,费争说这样求人原谅的时候可以显得可怜兮兮。

    大概是费争的话终于有一点是真的。蒙战低不可闻地回了一个:“嗯。”

    我得寸进尺,像一个小可怜地看着他。

    蒙战侧过头不看我,良久才道:“要训练找我,我接着你。”

    本来想写到小狗出场的,但是甜着甜着没忍心,今年最后一天还是甜一点。

    第11章 新年特别番外

    事情发生在一切结束之后,蒙战和纪青在一起很久了。

    晨光微醺,透过洁白的窗纱洒入室内。蒙战醒来睁眼,手臂里抱着的不是那个人,只是一个软软的抱枕。他摸了一下床的另一边,床单泛着冷意,透露出睡在这里的人早已离开。蒙战的心咯噔了一下,一瞬间他的眼神无比凌厉,下一秒他想起昨天两人交缠时那人似乎说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地狱到天堂不过刹那之间。蒙战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他蹭着那个人每一夜入睡的位置,低声呢喃:“纪青。”

    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蒙战洗漱之后吃了早饭,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训练了很久。

    准确来说是他觉得训练了很久。

    等又一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两点。蒙战有点焦躁,在家里逛了一下,把一尘不染的两人的合照相框又擦了一遍,又将之前纪青买的情侣公仔紧贴着放在一起。

    蒙战又看了一下时间,看完之后他拿起那个叫“小青”的公仔,让它轻吻了一下那个叫“小蒙”的公仔的脸颊。看到这个亲密的接触,蒙战笑而不自知。

    他忽然有点坐立难安,想起纪青昨天似乎提了一下那个宴会的名字。蒙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网搜了一下,发现那个宴会还挺盛大,有官方账号,也有邀请人员名单。

    蒙战划到纪青的名字,停着触摸了一下,透过冰冷的屏幕,能想起那个人温暖的笑容。他无意间向下划,看到了纪青下方的名字:吴鸣。

    两个名字一上一下,排在一起。

    蒙战心里充斥着一个念头:那个人真碍眼,连名字也是。

    他想去那个宴会把纪青带走,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唯一一丝清醒还记得上次这样做之后,被关在门外一个星期。

    蒙战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去训练室打沙包,拳头一下比一下重,沙包没打几下就报废下岗了。他脸上更加冷漠,透过玻璃看到了院子里那只活奔乱跳的兔子。

    纪青很宝贝这只兔子。蒙战提起它的两只耳朵,将它藏在了茂密的树丛里,又整理了一下枝桠,让兔子逃脱不出又隐秘得难以看见。做完这一切之后,蒙战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啊,兔子不见了,真糟糕。”他说完毫不掩饰地笑着给纪青发消息:兔兔不见了,我没找到它,你可以快点回来吗?

    而纪青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吴鸣聊天。

    他并不知道这个宴会邀请了吴鸣,直到吴鸣叫住了他。纪青现在知道了,心里庆幸蒙战不知道。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两人终究是回不去了。吴鸣叫了一声纪青的名字,就没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宴会那样热闹喧哗,只有这个角落截然不同。

    纪青看着对面的人,难以想起最初遇见时浑身是血的挣扎磨样,他已经不再青涩。

    “好久不见。”纪青微笑着问候。

    吴鸣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回道:“好久不见。”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了?”

    吴鸣:“挺好的。”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滴。”纪青收到蒙战传来的消息,看到兔兔失踪,冲忙和吴鸣告别,“不好意思,出了点事,我要先走了。”

    吴鸣连一个再见都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已经转身离开,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握紧手里的酒杯,举杯喝了一大口。

    纪青接到信息就回复马上回去,半路上又收到来自蒙战的消息:兔兔找到了,还附带一张兔兔躲在树丛里呆萌的照片。纪青一回到家当然是举起玩失踪的兔兔,“这么调皮,还躲进树丛,嗯?”

    他摸了一下兔兔的头,柔声教训它,“知道错没有,要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蒙战从训练室出来听到这句,他盯着纪青,平静地说道:“是要好好教训。”

    纪青第二天中午才起得来,他揉着酸痛的腰,后知后觉地明白蒙战好像生气了。当然他对爱人生气的理由一无所知,直到朋友说起昨天宴会的官网账号奔溃了,纪青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蒙战坐在沙发的一侧办公,无论纪青问什么,都只回几个毫无感情的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经过岁月洗礼的他,更像一块带着棱角的寒冰,令人臣服的同时不禁心生惧意。

    纪青瞄了一下蒙战久久都没翻页的公文,轻笑一声。他坐到蒙战身侧,双臂环绕抱着蒙战的腰,脸颊贴在蒙战的手臂上,“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蒙战这回不出声否认了。

    “是不是宴会有他就不开心了?兔兔不会是你藏起来的吧?”纪青顺着思路想起不合理的地方,“我就说兔兔怎么能藏得这么深,而且再怎么样,你用精神力应该一下子就可以找到。”

    蒙战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昨天的欺诈行为,“没有。”

    “真没生气?那他约我……”

    纪青还没说完,蒙战就打断了:“不行。”

    “还说没生气。”纪青得意地笑着。蒙战直接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柔,触碰了一下又离开,却像是打开了洪水的水闸,后面跟着猛烈而密集的吻。蒙战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用力,他咬住纪青的下唇,用舌头玩弄着,让粉色的唇瓣变成烂熟的红色。

    “还生气吗?”

    “不准见他。”

    “没约我,都是骗你的。”

    纪青靠近蒙战的耳边,轻声说:“我爱你,别生气了。”

    第12章

    费争来找我的时候,我正指使吴鸣帮我拿东西。他形容我为万恶的资本家和无理的特权阶级。吴鸣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似乎有几分赞同。

    我温柔地笑着看费争,轻抬右臂,“哎呀,伤口有点痛。”费争看我做作的样子,一脸嫌弃,而吴鸣抿了一下嘴唇,不再看我们,认命地帮我收东西。

    自从我手臂受伤以后,吴鸣变得听话了很多,任劳任怨,连我这个奴隶主本人都有些吓到。他承包了我的一日三餐和各种劳动义务,连一本书都不会让我拿。我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温顺的大狗。

    这种温柔让我心软的同时,狠狠地刺激到了别人。有一次在路上,我们遇到了吴鸣的“前主人”张益。我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他心情应该不太好,就打算微笑点头,打个招呼就走人。

    他少有地撕去了友善的表皮,开口便是嘲讽:“真是一条好狗。”

    我开玩笑地说:“想他了吗?”

    张益冰冷地看着我:“说什么恶心人的话。”

    “那学长先走了哦。”我示意吴鸣跟上我。

    经过张益时,他在吴鸣的耳边辱骂:“贱民。”

    “为什么来这里。”吴鸣不懂我为什么把他带来医务室。

    我找到清洁消毒的药瓶,对着他说:“把手打开。”

    张益就像一根钉子,插在吴鸣的脊椎上,影响他的思绪。那几句讽刺的话让吴鸣的手一直握成拳头。

    “手不痛吗?”我笑着看他。

    吴鸣把手伸在我面前,指甲在他的掌心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

    “拳头还握那么紧,伤到自己不知道吗?”我轻轻擦拭他的手,敷上药。

    吴鸣低着头,就像一只耷拉着脑袋的大狗蹲在我面前。

    “你只会是我的可爱小狗。”我没忍住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发丝很软,我本以为会像他脾气一样硬。

    其实吴鸣一直都是一个心软的人。

    他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了,我猜测在这所学校里,迎接他的一直是拳头和谩骂,不知有没有人对他温柔以待。

    “谢谢。”他的声音差点低不可闻,我能看到他那双通红的耳朵。

    那天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吴鸣话还是不多,但无意间会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我总是开他玩笑,他却不再皱着眉头。我在想,也许有一天,他能慢慢走出这座学校带给他的阴霾,不再受困于那些否定和谩骂,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军人,在此之前,作为他的领路人,我会好好带着这只受伤的小狗前行。

    有了吴鸣以后,我很多工作都不用亲自动手,比如说学生工作处的事情。吴鸣会把那些文档搬到我宿舍来,在我的指挥下检查一些地方,盖章。我自己就跑去洗头了,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我用毛巾擦了几下,还是没弄好。

    “我来吧。”吴鸣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他站在我身后,拿过我手里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我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让我很舒服,眯起了眼睛。

    一个充满怒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