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叫飞鱼来,你在这等着。”

    铃铛道:“没关系,飞鱼有这个任务,完成以后上线也能得经验。”

    无忧一想也是,上次扶摇修复七凤玺,自己上线便得了奖励,于是朝那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乌黑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眼色,答:“我叫景小楼。”

    铃铛诧道:“你是景天和雪见的儿子?”

    景小楼接过无忧递来的剑,答道:“对呀——红毛叔的剑怎么在你们手上?”

    系统“叮”的提示:是否告诉景小楼任务经过,确认后剑试天下开启。

    铃铛手快帮无忧按了确认键,景小楼知道了事情经过,道:“嘿,紫萱阿姨和那家伙,看我帮红毛叔出气!”

    他在无忧与铃铛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抽出了南明离火剑。

    陆少容摘下虹片,伸了个懒腰,拿起桌前的果汁,走出阳台,站在午后的日光中喝着橙汁,心旷神怡。

    远方海天一色,沙滩上的海水唰然后退,退得无限远。

    陆少容深吸一口气,把玻璃杯放在圆桌上。

    一瞬间极目所望之处,竟是没了海水,现出海底五颜六色的珊瑚礁,近一公里的海床现出柔软的沙砾,在阳光下闪着光。

    沙滩上所有人一同朝南眺望,不少游客手搭凉棚眺望,站在原地,茫然不解。

    桌子格格作响,橙汁杯缓慢摇晃,继而倾倒,果汁洒了满桌。

    隆隆声传来,远方出现一道雪白的水线。

    餐厅里,希尔夫人拉着她的儿子走到落地窗边,疑惑地望向远方。

    chater29

    “不要跑——!你们跑不过海水的——!”

    陆少容担任救生员时,曾有一项培训便是海啸应急,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他猛喊道:“朝树附近靠拢!爬树!别站在玻璃门旁边!”

    巨大的浪墙在那一刻席卷整个沙滩,沙滩上游客仓皇逃离,他深吸一口气,踏上阳台栏杆,跃向隔壁房的露台。

    五十米,楼下传来尖叫与哭喊。

    陆少容掀起一张木桌,紧张地盯着海浪高度,三十米……

    大海犹如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嘶吼,周遭木屑纷飞,水汽飓风般直扑过来,陆少容将那木桌朝骇浪中一翻甩出,继而跃下浪峰,踩着木桌,躬身,双臂护头。

    巨响声中,海啸冲垮近半座旅店,将他送进一楼餐厅,砰砰几声,四处都是横飞的碎玻璃,四周漆黑一片,海水疯狂涌了进来,旅店像座纸糊的模型般被无情掀翻,连着木柱斜飞而去,灼热刺眼的阳光一亮。

    “希尔太太!”

    马来西亚女人竟是难得地镇定,将怀里孩子推给陆少容,嘴里大声说着什么,陆少容吼道:“走啊!”

    海啸第一波来得快,去得也快,海水缓了来势,却铺天盖地,几乎淹没整个小岛,陆少容把希尔家的孩子抱上树去,便转身扎进了水里。

    水中到处是碎木,酒瓶与载浮载沉的家具,陆少容救出希尔太太,问道:“还有船么?”

    希尔太太湿淋淋地哆嗦,交给他一把钥匙,陆少容游向礁石群后的码头,那处快艇被冲散,只余一艘完好的被冲上高地,架于破碎的房顶。

    希尔太太带着感激的心情注视着少容,许多攀在树上的游客大声向他求援。

    陆少容道:“都到树上去!不要在水里游,东西太多了!小心触电!”

    陆少容开了油箱上的锁,拉开动力绳,快艇突突突地转了个向,在岛上转了个圈,又喊道:“有失踪的人吗?”

    那时间正是淡季,又是午后,大部分游客出了海,岛上游人所剩无几,一目了然,没有人失踪,只有少数人受了轻伤。

    “把我们送到隔壁岛去!”一名印度女人抱着她的孩子站在房顶上,喊道:“给你钱!”

    陆少容松了口气。

    他充耳不闻,在众目睽睽之下,驾驭快艇朝着茫茫大海冲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钓鱼船归来之时,展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小时前,他们在海上的小船险些被一个巨浪打翻,在希尔先生的提议下,展扬同意启程回航。近黄昏时,触目所及,拉古娜岛一片汪洋,海水淹到一楼高处。

    希尔先生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大叫,展扬手脚冰冷,吼道:“少容——!”

    希尔太太在树上抱着她的儿子大声哭叫,渔艇驰过海啸后的废墟,上艇来的人越来越多,当展扬听到陆少容十分钟前驾着快艇出海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他出海做什么?!”展扬担忧甫停,火气又被撩了上来。

    希尔先生脸色沉了下来,展扬道:“抱歉,内人……可能是有点别的原因。”

    希尔太太哭哭啼啼,话也说不清,展扬道:“救人要紧,他很快会回的。”

    希尔先生无奈,只得调转鱼艇,搜寻沙滩上的游客。

    展扬抛下充气皮艇,展开折叠桨,朝旅店的另一头缓缓划去。

    汪洋中有人大声叫骂,展扬被吵得心烦意乱,几名游客纷纷指责他爱人的行为,他低声下气地与救上船的游人道歉,一肚子气不能发作。

    黄昏时,陆少容的快艇终于回来了。

    展扬划着橡皮艇,看也不看远处的陆少容一眼,把游客分批载上高地去。陆少容的快艇耗完了油,回到小岛上,周围尽是叫嚣与大骂。

    “别说了!”希尔先生粗声粗气,制止了印度小伙子们的谴责。

    不管如何,陆少容救了他的妻儿,马来西亚男人仍是心存感激。

    展扬解释道:“他只是去邻近岛屿求援而已!你们误会他了!”

    展扬以眼神示意,陆少容答道:“不,我……不是。”

    不少游客亲眼目睹了陆少容出海的一幕,他们听不懂中文,群情汹涌,五六种语言纷纷大骂,骂得极是难听。

    展扬一声不吭,眉头紧锁,许久后方在嘈杂的声音中问:“你不是去求援?”

    陆少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船头,略有点不知所措,答道:

    “没有。”

    展扬抬眼道:“把这些人扔在岛上?不像你的作风。”

    陆少容的额上仍带着海啸时撞出的伤口,留下一丝血痕,他回答道:“我去找你。”

    展扬不置可否,周遭的骂声渐渐平息下来,其中夹杂着几声“教训那小子”尤其显得刺耳。

    “我知道这不对。”陆少容不安地说。

    展扬点了点头,跃下水去,与陆少容一起把橡皮艇推到屋顶旁。

    “到那边去。”展扬小声道。

    他们转身离开,在远离高地的一块礁石上落脚,拧干了沙滩衬衣,展扬又吩咐道:“呆在这里,哪也别去。”

    “你去哪?老公?”陆少容紧张起来,展扬跳下水,潜向旅店的废墟。

    展扬在两米深的海水中浮沉,偶尔出水换气,再潜下去,如此反复了近半个小时,陆少容道:“回来吧!你要找什么?”

    展扬不答,天色几乎全黑的时候,他终于赤着半身,湿淋淋地爬上礁石,疲惫地躺在石上,赤\裸健美的上身满是断木刮出的红痕。

    他吁了口气,提着一副眼镜,交给陆少容,那是他的游戏虹片。

    “谢谢。”陆少容低声道,他伸出手,以手指梳理展扬桀骜的湿发。

    展扬道:“冷么?”

    陆少容摇了摇头,远处高地生起一堆昏黄的火。

    入夜,海风带着刺骨的寒冷吹来,他们没有篝火取暖,只得蜷缩在礁石上,彼此依偎在一处,相依为命。

    “我那个时候……脑子里就一下蒙了。”陆少容断断续续解释道:“我初步确认没有死人,岛上的人就几个……”

    “没什么。”展扬揶揄道:“还好你在没油之前赶回来了,而且岛上也没有死人,没有人重伤……否则你闯完祸,把我一个人扔在岛上,很有可能会挨他们的揍呢。”

    陆少容笑了起来。

    繁星铺满夜空,涨潮时的海浪刷刷冲来,淹没礁石,只给他们留下一点点坐着的地方——犹如汪洋之中的孤岛。

    他们十指相扣,展扬高挺的鼻梁在陆少容鼻前厮磨,他们低下视线,看着彼此的唇,正要接吻时,陆少容的手机响了。

    陆少容尴尬地摸手机。

    展扬劈手夺过陆少容的手机,道:“谁?!”

    无忧叽里呱啦的声音一停,说:“哎?我铁子怎么了!你是谁?”

    展扬脸色黑了,把电话递给陆少容,道:“找你的。”

    陆少容哭笑不得,打他手机当然是找他,还会找谁?他接过电话,道:“又怎么了?”

    无忧如释重负,叫唤道:“老三你没事吧?”

    陆少容笑道:“没事,你看新闻了?”

    无忧声音疲惫,道:“刚老大上线说了,马尔代夫海啸,我才想起你在那儿度假,把我俩吓了个惨……”

    陆少容道:“没折胳膊断腿儿的,放心。”

    无忧又问:“刚那人是谁?”

    陆少容支支吾吾,敷衍过去,无忧又交代道:“哥告儿你,你到马累去,岛上有船么?你去马累找个我的朋友,刚联系了,打这个电话,¥¥(报了一堆数字)让他送你坐飞机到香港,再自个转机回美国……”

    陆少容一听之下头大如斗,偷瞥一眼展扬脸色,只怕他随时要抢过自己手机,扔进海里去,慌忙道:“我有安排,救助船已经来了,谢你啊。”

    无忧道:“不成,哥不放心,你别在岛上耽搁了……”

    陆少容又道:“没事没事,我和朋友在一起呢。”

    展扬深吸一口气,陆少容迅速捂住手机,展扬怒气冲冲地纠正道:“是你先生!”

    陆少容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旁,双手合十作了个“求”的手势,展扬才悻悻点了点头。

    陆少容岔开话题,道:“你下线了?”

    无忧想起了什么,答道:“刚不小心把任务给做完了……十万大军攻峨眉……开始了。”

    陆少容叫道:“什么?怎么做的?”

    无忧正要再说,又听到电视里新闻的播报,吩咐道:“你先快点回家,手机里的电省着,别打了,买不到船票就去马累,有事随时打电话给哥报告,知道吗?”

    陆少容只得道:“好吧。你别担心我们能回去的。”

    无忧又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陆少容料想他挂完电话便会上线,告诉清风详细情况,清风知道自己有男朋友,应该会让无忧不用担心,想通这层,便松了口气。

    收起手机,抬眼,迎接他的是展扬的森寒目光。

    “又是猫耳朵?”展扬冷冷道。

    陆少容赔笑道:“是猫耳朵……他娶媳妇了都。”

    展扬眯起眼:“真的?”

    陆少容道:“真的!今儿他还找我要东西送媳妇来着。”

    展扬气还未消,仿佛在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尖锐的汽笛声,拉古娜岛上吹响哨子,三长两短,划破夜空。

    探照灯从远方扫过,在黑暗中转了数圈,落在礁石上,救生快艇来了。

    陆少容不敢提无忧让他去找的朋友,与展扬上了救生快艇。

    他们当天夜里抵达马尔代夫首都马累,到处都是遭到海啸的游人,救生船源源不绝地载来伤者,拉古娜岛位处南陲,受到海啸的灾害最轻,所幸如此,全岛无人死亡,只有人轻伤。

    看到死人被抬走,少容方觉后怕,如果拉古娜岛上因为自己的行为死了人,估计这罪孽永远也偿不清了。

    马累一片哭声,本地人信奉伊斯兰教,他们在远处的广场上为丧生者洗涤遗体,裹上白布。《古兰经》里雅辛章的诵诗声传来,陆少容静静坐在路边长椅上听着。

    展扬则光着膀子,去救援机构领食水,面饼。

    寻找亲人的亚洲人与西方人大声吵嚷,场面混乱不堪。

    他再三叮嘱陆少容不许过来,转身去排队领吃的——那是他身为丈夫的天经地义的责任。

    他愤怒地把插队者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