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了,依旧没听到少年的反应。玉黎清稍稍用余光打量他,突然自己整个人从椅子上起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打横抱着走进了内室。

    细长的手臂远不是看上去那样纤瘦,少年的身躯结实有力,箍着她的身子,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看着他脸上的伤心落寞,玉黎清又内疚又害怕,颤声道:“江昭元,你做什么,你放我下来!”

    少年不答,侧身将内室与外间的门关得严实,隐去了大半声响。

    雅间分为外间与内室,外头可以赏乐吃酒,内室则用来小憩。曾有过客人为了等一场晚间的压轴曲,特意早来,在内室修养精神,直到半夜才醒来去听曲。

    一夜三百两银子的雅间,连里头的床榻都格外柔软,精致的梨花雕木,床头还有安神的熏香,并未点燃。

    被放在床上,玉黎清紧张的抱紧双臂,“你要做什么?”

    她有点害怕,这样冷漠不语的江昭元,好陌生。

    仰躺在床榻间,她看向少年,轻轻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羽睫扑扇着,有如扇动翅膀的蝶。

    低语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要是不爱听,我不说还不成吗。”

    少女扭过头去,乌黑的长发在床榻间散乱地铺散开来,挣扎间从发髻上掉下来的粉色的香花装饰一般地点缀其间,如她一般鲜活动人。

    江昭元抬起一条腿跨上床,身子半伏在她身边,哽咽道:“我对你好,不只是因为婚约。”

    他的心好痛,他从来不知道清清心里是这样看待他的。

    所以她才允许他的放肆,才格外疼爱他——只是在履行作为未婚妻的职责。

    他毫不怀疑清清对他的爱,但这爱却掺杂着让她不得不屈服的责任感,让她委曲求全,也让他过分估量了自己在清清心里的地位。

    “我喜欢你。”他说着,身子上了榻来,双手撑在她身侧,俯下身拥住了她的身子。

    “骗人,你先前来的时候都说过,说自己想要家人,所以才要来跟我成亲。”玉黎清紧紧抱住自己,小声嘟囔着,“你喜欢的是自己未来的妻子,至于那个人是不是我,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不是的,我想娶的人就只有你。”少年将脸埋在她颈侧。

    四周格外安静,只能隐约听到外头的乐声,隔着紧闭的门窗,传进来的声音也变得朦胧了。

    玉黎清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的心事,今日开了口便索性说个明白。

    她轻声说:“那是因为你只亲近我,日后你若是认识了旁的,更合适你的女子,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少年的声音哽咽着,从她身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抽泣着,眼泪像珍珠似的滴落下来,在玉黎清衣衫上溅开泪花,委屈道:“你这样说,简直让我比剜了心还要疼。”

    见他如此难过,玉黎清也心软了,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按回身上搂住。

    轻轻拍着他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后背,愧疚道:“我是一时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江昭元侧卧在她颈肩上,可怜兮兮的问:“清清,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玉黎清轻语着,没有半分犹豫。

    “那你不相信我喜欢你?”江昭元追问着,像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回答,手掌紧紧抓住了她的肩头。

    喜欢一个人真是让人倍受煎熬,一会儿幸福感都要满出来了,现在却心痛的难以忍受。

    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舍下她给予自己的感情,那是他为数不多,感受到的真实的情感,苦涩与甜蜜交织,所有的心动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紧绷着神经聆听她的回答,却听她说,“我不知道。”

    玉黎清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地开口,“虽然你对我很好,但那是因为我们有婚约,你才理所当然以为这样很正常。”

    他们这段缘分,只是因为一纸婚约。

    玉黎清从不敢忘了这件事。

    少年的手掌向上滑到她脸侧,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道:“刚开始,我是因为婚约才愿意接纳你,但后来,我发现你的温柔,你的单纯,只有你愿意把我护在身后,对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夸赞让玉黎清受之有愧,“你这么好,以后还会有别的人愿意为你做这些。”

    “不会有了。”

    少年撑起半边身子看向她,咬唇道,“清清,我就只有一颗心,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了。”

    如同告白一般深情的话语,像轻柔的花瓣飘进了少女心中,点在心湖上,泛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