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微闭上眼睛,身子晃了晃,倚着墙颓然坐倒,心里飞快的盘算猜测事情的因果——王爷许是猜到陈星宁府上也非绝对安全,让他做了一份假的血书迷惑对手。

    虽然并不笃信如此,也依旧担心王爷的安危,但想到这种可能性成立的概率极高,白昼还是略微松了一口气。

    白袁站在一旁,看了白昼半晌,才开口:“你比我预想得平静,确实有为天子者的气度。”

    白昼睁开眼睛,扶着墙勉力站起来,视线与白袁持平,道:“他才没那么容易死了呢。”

    他受了内伤,本来说话就有气无力的,这会儿更气若游丝起来。

    独有语调平静坚持。

    白袁一愣,而后就笑了起来,道:“老朽也希望他活着,这样,才不会便宜了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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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约118章完结,如果收得住v

    抽一个风,加一更~

    怎么快仨点儿了还是待审?小声骂骂咧咧。

    第114章 鬼门针。

    古时的起重技术,远不如现代。

    加之事发突然,山体被炸毁得严重,抢险的官兵生怕稍有不慎,引起碎石二次下落,将隧道口封得更严。

    于是,远宁王和岑齐几人,被困在隧道中足足四日有余。

    起初,几人还和援救的官军互通消息,后来发现毫无收效,空费气力,还不如能不动就不动的保持静止,节省力气。

    因为洞口被封填得太严,别说递送水和食物进去,就连空气也不易流通,变得越发的浑浊稀薄起来。

    隧道口子被打开时,每个人都因缺水缺氧脱力昏沉。

    唯独远宁王。

    岑齐的副将带领江都官军发现他时,他身上的几处穴位被自己下了银针,入定一般坐在一个角落里。

    他身子不远处,一个汉子被绑住了手脚,已经昏死过去。

    清新的山间空气凛入隧道,还不等跟过来的急救医师施为,王爷便睁了眼睛,只一瞬间,他的眼神就清明起来了。

    随行的年轻医师看看他,又看他身边被绑住那人身上的银针位置,皱了皱眉。

    他是个聪明人,看破了门道,也不多事挑破,向远宁王行礼道:“王爷医术高明,不知有何需要下官效劳?”

    王爷道:“备些清水、干粮,再备两匹快马!”

    旁边岑齐的副将劝道:“王爷,还是稍作休整再赶路。”

    远宁王急道:“来不及了,”说着,他扯下腰牌,急道,“去江都府让府衙飞鸽传书给大将军楚关,就说都城里余党未清,让他提防冬至生变!”

    说罢,便起身。

    但他毕竟四日只喝了几口水,起得猛了,眼前发黑,强自稳定身形,接过一旁官军递过来的干粮和清水,便往外走。

    那副将颇不放心,还想搀扶阻拦,被在身旁的医师一把抓住手腕。

    就这顿挫的片刻,王爷已经出了隧道口,翻身上马,招呼一小队骑军跟上,扬鞭便往朝月城的方向赶去。

    副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解道:“王爷医术再如何精妙,不也是人吗,他这样就冲出去,万一倒在半路上,岂不更糟?”

    医师看了看他,虽然一脸懒得解释的表情,终于也还是叹道:“他即便会累倒,也是要见到他挂心的人平安无事之后,”说话间,他走到手脚被绑住的那人身边。

    这人,正是白袁那名武艺超群的暗桩。

    医师的手停在他身前寸许,似是思量片刻,然后才有选择性的拔掉他身上的几根银针,又在他脸上掸几下清水。

    片刻,人便醒神了。

    只是,他醒来,目光先是戒备的扫过众人,眼神里瞬间灌满惧意,猛地闭上眼睛,好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事物逼近,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口中喃喃自语,声音极低。

    副将费了好大劲,才听清他在说:“我全说了……你杀了我……”

    只这两句话翻来覆去。

    岑齐带领的龙武军,是都城守军,也偶有支援刑部重案的协查,身为岑齐的副将,他多少也算见过重刑酷刑,却没见过,一个人被几根银针就折腾到失神的地步。

    “他在怕什么?”副将问道。

    医师摇头道:“他看见的,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地狱……”

    副将满脸难以置信,却又眼见为实不得不信。

    医师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摇头叹息道:“鬼门针法分阴针和阳针,阳针专治邪症,而阴针……”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道,“被王爷用来逼供,倒真是清浊难辨,针下得善了是清新凝神渡人的大贤,下得戾了……便是推人入地狱的鬼。”

    那副将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道:“那你又为何说王爷不会在路上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