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那些人都放回去吧,告诉她们想好的话就把嘴闭严实点。就说少夫人去庄子养病了。这短时间里,梧桐苑的大小事情都归你和青竹管。”

    陈瀚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找了把椅子,坐了下去。这里自从梅影搬进了,他还是头一次进来。一应装饰都没有,简洁大方。

    他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冲到衣柜边,打开衣柜,绫罗绸缎,五彩斑斓,都是他让吴妈妈给做的衣服,几乎都在。

    他起身四处看看,梳妆台上一本千字文。首饰盒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翻了一下,除了两把梳子,什么都没有。看了看陈瀚笑了,那个贪财的小丫头,死不了。那么贪财,那里会舍得死。

    他躺倒在梅影的床上,仔细的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由的叹口气。自己真该好好的想想以后了,如今这是逼着他做选择。可是唉,陈瀚烦躁的闭上眼睛 。

    平西侯府

    “可是打听到了消息?”

    施南生临窗而立,看了看夜色浓浓的窗外,不知道那个小丫头今晚是怎么过的。

    “禀告侯爷,没有,属下去打听过了,当时和三少夫人一起出府的是一个叫娇荷丫头,一个张姓婆子。我也进了杜府探查了,的确是没有回去。”田茁风低低的回道。

    “去查一下那个丫头和婆子,难道她还能带着丫头婆子,去跳河不成?”

    施南生皱眉,不太可能,那样伶俐通透的丫头,怎么会想不开去死。想起白天的错过,他就再一次的叹气。

    从郡王府出来,他才想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杜府在哪里,在外征战多年,他对这些京官大多数都不熟悉,又何况是一个五品的堂官。

    他不认识杜府的人,如何能去询问,那样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声誉。只好让随从田茁风去打听,可是白天的消息让他很担心。

    如今再次的探查,还是踪迹全无。这丫头到底跑那里去了,他揉揉了眉心,想报恩都这么难啊。

    此时候的梅影,已经惬意的,躺在她的新家的大床上了。无视娇荷和张妈妈的疑虑,香甜的睡了。

    她这一天可是累的很了,忙了那么些事情。这小体格,可是经不起的。别人的想法和态度,她懒得理会,她现在必须养足精神。

    她前世曾经兼职做过导游,得到最大的收获,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必须得有个好体力和精力。才能有精神,应付那些难缠的客人和突发的问题。

    如今她必须睡好,才有精神头去想以后的事情。今天的事情,超出她的预期,她只是顺势而为,拿到了休书。

    可是这不是她原来所谋划的结果,而且她也知道,陈家和杜家都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她必须好好的再谋划一下,不然,她走到哪里都不会消停的。

    杜家也好,陈家也罢,都不会容她的。尤其是郡王府,灭了她比碾死个蚂蚁还容易。

    就她现在,什么都不懂,带着一个比她还不懂的丫头,和一懂不了多少的老婆子。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

    50、 梅影的新生活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很多人都没睡好,除了梅影。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呼呼大睡的,这也是种功力啊。

    第二天,当暖暖的阳光透进屋子落在床上,当窗外传来了欢快的鸟叫声,梅影转了转她的小脑袋,蹭了蹭抱在怀里的被子,真舒服啊。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这么放松了。

    模模糊糊的想,老妈虽然不着调,整天就知道打麻将,可是好在大方啊,舍得给她花钱。这真丝鸭绒被子,好暖好软啊。值她老娘说的,打折还要八千五的价。

    还是自己的大床好啊,也不枉她老爹吹胡子瞪眼睛的嫌贵,就这木头的原香,那也值啊。可怜他那爆发爹签单时候,心疼的直哼哼,三万八,怎么生了这么个败家的丫头来。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开门声音,梅影嘟囔着往被子里钻,老娘肯定是又想奴役她,自己开溜去组团打麻将去。

    “小姐没醒呢,你轻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梅影的耳朵里,梅影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竟然酸涩起来。半晌,咬牙咽下那份涩然,两个月了。

    那时候的自己,早该变成灰散在风里了。忘记吧,只希望哥哥别再晃荡了,能好好的留在家乡。不再和爸爸闹别扭,帮他打理那爆发的产业,妈妈还能继续她的麻将事业。

    “张妈妈,进来吧,我起来了。”

    梅影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昨晚太累了,她没注意。呵,难怪她闻到了木头味,原来她睡的这床,是纯木制的,打磨的很光滑,所以散发着淡淡的木材香。

    “小姐,你醒了,睡的可好?”

    张妈妈笑着进来,可是梅影却发现她眼下有着浓浓的青色,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太没心没肺了,过于自我了。

    “嗯,妈妈,你可是睡的不好,都是梅影连累了妈妈,可是还在担心?”梅影伸手抱住那个给她披衣的胖胖的中年妇女。

    “好,我的好小姐,我高兴,我是高兴的睡不着。好了,快放开,都等着你吃早饭呢。”张婆子勉强笑着说道。

    “妈妈放心,梅影一定会想到好法子的,你不要再担心我了。而且,让大叔也放心,我绝不会牵累到你们的。”梅影坚定的说道。

    “小姐,这是说那里的话,你来这,老头子高兴着呢,他就是担心你以后的生活。我们怕什么牵累,没有小姐的接济,没准都去要饭去了呢。”

    张妈妈帮着梅影把衣服什么的弄好,没法子,梅影到现在也搞不清那些配饰,都该挂那里。今天还好,不需要挂那么多。

    梅影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头上插很多饰品也就罢了,为了美丽。可是身上也是要挂很多。什么荷包啊,手帕啊, 玉佩啊,压裙是玉环啊,她总会搞错位置。

    “妈妈又这样说,影儿这几年要是没了妈妈,早不知道变成那里的孤魂野鬼了。吃饭皇帝大,我们先吃饭,然后我要看看咱们的院子。”梅影调整了心态,然后笑眯眯的拉着张妈妈出来。

    “老汉给大小姐请安。”

    一个身穿蓝色棉布道袍的,腰上系着黑色带子的老汉,扎手扎脚的给梅影行礼。梅影记得他,昨个就是他安排的一切,张妈妈的男人。

    “大叔,你可别这样多礼,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没打招呼,就这么突然的来了,还请大叔不要怪责才是。”梅影侧身躲过,然后给张老汉还了半礼。

    “看小姐说的,这是小姐的庄子,小姐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张老汉说道。

    “老婆子,你看,怎么让小姐给我行礼,还不快扶小姐去坐下。”张老汉连连的说道,黑红的国字脸膛上有些不知所措。

    “大叔,这些日子,劳烦大叔了。大叔辛苦了。大叔,你不是我家的下人,又是张妈妈的家人,那就是我的长辈,见了长辈行礼,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哪行,那哪行,你就叫我老张就行了,可担不起叔字。”

    张老汉看着眼前娇小有礼的姑娘,不由的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有钱人家的孩子,没了娘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妈妈如今可是自由身,可不是我家的奴仆。她是我的恩人,大叔是妈妈的相公,我叫你一声大叔是应该的。”梅影正色道。

    梅影出嫁的时候,就把张妈妈的卖身契给了她,可是张妈妈一直都不肯脱籍。直到前段时间凝碧有喜的事情出来,梅影催着她,她才去脱了奴籍。她如今是良人籍,早不是奴仆的贱籍了。就是她自己,总是老奴长老奴短的,不肯改口。

    “小姐,您先用些点心,不好让她们再去换。”张老汉看梅影坚持,在看张妈妈也不反对,就不坚持这些个了。

    他也看出这个长得瘦小的小姐,是个有主意的。昨晚到现在的担着的心,好像也淡了些,看她沉稳的样子,也觉得有了主心骨似的。

    “大叔,您别和我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您要随意些才是。”

    “嗯,嗯,小姐慢用,老汉下田去看看。”张老汉还是有些不自在。

    “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有妈妈陪我就好。”梅影也看出老头子的不自在,笑着说道。

    一时间屋里就剩下张妈妈梅影,还有这几个小丫头。

    “娇荷呢,还没起来吗?”梅影疑惑的看着屋里那几个不认识的女孩。

    “早起来了,我看你睡的香,就让她整理一下昨天的东西,这里没有女人用 的东西,有些是一会你要用的。”张妈妈看着她老头子没有给脸子看长出了口气。

    “她们几个是?”梅影坐在桌边看着那几个女孩问道。

    “啊,她们几个就是前段时候,你让买的四个丫头,外面还有两个小厮,回头你都看看。”张妈妈一边给梅影盛粥一边说道。

    “嗯,看着还不错,都比较朴实。”

    梅影看着眼前统一服饰的小姑娘们。头上都是双丫髻,年龄都是在十岁左右,统一蓝白花的棉布小袄,翠蓝色的灯笼裤。腰系浅绿的汗巾子,看着干净清新。

    “我让她们过来看着学学,你先吃饭,吃完了再和她们说话。”张妈妈看着梅影活泼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的确是一夜都没怎么睡,昨天从官衙出来,主仆三人接着坐着那个老汉的车,去买了些东西,就直接到这个地方来了,到了的时候天也就黑了。

    如今因为梅影前段时间又买了两间铺子,大牛和二牛都一直在忙交接出租的事情,所以孩子们都在城里的宅子里住,只有老头子在这里照顾庄子上的事情。

    张妈妈昨天因为聪明,事情发生的也突然,所以没有先送信就过来了。晚上服侍梅影睡下后,回到张老汉住的地方。

    老汉还在等她,看她进来就问。“怎么这个时候陪小姐来这里了?”

    “唉,事情太突然,也没能和你打招呼。”张婆子把事情和他一说,听她说完,张老汉就气的跳了起来。

    “你这死老婆子,胆子怎么这么大,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听小姐的。她小,不懂这里的凶险,你怎么也糊涂。自古民不与官斗,那官老爷是那样好惹的吗?”

    “我也是不同意,可是小姐说的也是理,要是回杜府等着人来接,回去也是不知道关那里去。我也想过了,府里太凶险,今天是丫头掉孩子,那万一有一天,有人给小姐下药可怎么办?”张妈妈叹口气说道。

    “你也不想想,她家是官身,以前你也常提起,那样的娘家怎么许她躲在这里。这事做的太莽撞,就是郡王府不追究,可是杜家怎么能放过她,咱们怎么能挺住,唉。”张老汉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