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刚要到门口看看,少夫人回来没有。结果没看到公子和梅影,却看到窦蕊儿一行人过来。

    青兰很不喜欢这位表小姐,总觉得这位那天不搞点事情出来,是绝不会罢休了。

    这几天,早有好事之人来跟她说,窦蕊儿的丫头,总是在路上探头探脑的,明摆着是打探陈瀚的行程。

    “给表小姐请安。”青兰忍着恶寒,迎上前恭敬的行礼问好。

    “你家少夫人还没回来吗?”窦蕊儿来到大厅坐下后,看了看问道。

    “回禀表小姐,公子一早就去接少夫人了,如今该是快到了。”青兰侍立在一边。

    “我还以为表嫂回来了,特特过来看她。”窦蕊儿扫视了客厅一眼,微笑着说道。

    “有劳表小姐了,等少夫人回来,奴婢会禀告少夫人的。”

    “凝碧姑娘如今怎样了,可怜见的,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你们少夫人没在,我也不好过去看她,这个是好的阿胶,给她补身子吧。”窦蕊儿让身后的红梅递上一包东西。

    “谢过表小姐,等凝碧好了,让她去给姑娘磕头去。”青兰接过来,然后递给旁边的小丫头。

    “你去忙吧,这院里如今都靠你了,我在这里等等表嫂,几天没见,倒是想的慌。”窦蕊儿看着青兰不动,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说道。

    “奴婢不忙,如今主子们都不在,奴婢伺候表小姐是应该的。”

    陈瀚此时正坐在梅影的客厅中,他四处打量,本色的木质桌椅,没什么装饰物,简单大方。

    今天一早,他在青兰和青竹的劝说下,憋屈的随着张二牛,来到田庄接梅影。当然他也好奇,梅影那样的人,有了这样的事情,她会怎么度过这几天。

    所以当他看见梅影,一身蓝色布衣布裙的进来时候,有些解气,看离开了王府,她就是不能穿那些好看的衣服了吧。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我闹。”陈瀚甚至嘴角都带了笑意,完全忘了梅影已经让他等了近一个时辰的事情。

    “杜氏梅影给三公子请安。”梅影头一次客气的给陈瀚行礼,倒是把陈瀚吓了一跳,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啊。

    “不必如此,那个你也玩了这几天了,如今要过节了,老祖宗让你回去。让丫头收拾一下,这就随我回去吧。”陈瀚看着大眼生生的梅影,觉得她如今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如今是天暖和了,梅影脸上手上的冻疮都消了,再加上张妈妈的刻意调养,现在她的小脸已经白净多了。人常说,一白遮百丑,本身梅影长的也不难看,不过是衣食不周造成的罢了。

    “公子远道而来,梅影可以带公子四处走走,略尽地主之仪。这里就是我的家,怎么能随公子走呢。”梅影坐了陈瀚的对面,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胡说什么,闹了这几天,你也该够了吧,抓紧赶在城门关了之前进城。”

    “我没和你闹,如今你我已经不是夫妻,我自然是不能和公子走的。难道公子忘记了,你那天给了休书的事情不成?”梅影一脸讶异的看着陈瀚。

    这小子,还这么能装。好在,自己是摆脱了那个沉闷可怕的地方。

    “那个,不做数的,是我一时之气。没有府衙的官印,那不过是废纸一张。”陈瀚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影儿虽然没进过学,可自小也知道,夫为妻纲,丈夫说话那就是律法,妻子是不能反抗的。”梅影酝酿了一下情绪,放下杯子,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眼睛顿时就红了。

    “你既然知道这些,还不快收拾一下随我回去。”陈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影儿如今是下堂弃妇的身份,和公子已经无任何关联,自是不必遵从公子的吩咐。”梅影有些哀戚的说道。

    “那张休书不过是我气急之下,你不要介意,它没有官方的印鉴是无用的。”陈瀚看着眼睛红红的梅影,有些心虚。

    “不会啊,它有官方的印鉴,公子请看。”梅影从怀里掏出休书,打开给陈瀚观看。

    “怎么会这样,杜梅影,这是谁干的。” 陈瀚惊讶的看着那红彤彤的大印。

    “不是公子说的吗,从此你我再无关系,以后各自婚配,两相欢喜吗。我自是遵从。我看公子好像忘了盖印,那时我还是你的夫人,自然以你为天,所以我就按公子的吩咐,含泪去盖了这个,最后一次遵从了公子作为我相公的命令。”梅影一脸忧伤而委屈的看着陈瀚。

    “你,你这个臭丫头,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盖印了。”陈瀚怒道。

    “夫为妻纲,出嫁从夫,这个我刚刚说了,你不要我,我自然是要走的,难道这不对吗,可是我娘就是这么教我的啊。”梅影红着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陈瀚。

    “杜梅影,你大胆,你敢哄骗我,欺瞒我,哼!”陈瀚红涨着脸,一拍桌子说道。

    “哈,我欺瞒你,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三公子,难道不是你休了我吗?三公子,休书难道不是你,为了一个通房丫头写的吗?开赏花会,选大家闺秀为正妻不是你吗?”

    “你巧言令色,你妄自揣测,胡说八道。”

    “好,那我问你,作为正妻,没拜宗祠的是我吧。公子,不要欺负我一个乡下来的孤女了。看在我曾经冲喜救过你的份上,麻烦你和我那个爹不要说这个事情,不 要让他来找我的麻烦。”

    “你是早就做好的准备了?”陈瀚冷冷的看着梅影。

    “还有我那个后妈,别急着想把我卖掉。当然她也没那个权力,我如今可是下堂妇人,再嫁由自身了。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我会感激你,如此你我也两清了。”梅影一脸伤心的说道。

    陈瀚气的脸色都紫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梅影会做的这么绝。他又想起祖母的话,感觉从来没有的憋闷,他定定的看着眼睛红红的梅影。

    “呵呵,杜梅影,好,好,你,心里明白这些事情的对错得失。这回,小爷我认了。这可不是我薄情寡义,这是你自找的,哼,你放心,好汉做事好汉当,一切都如你的意思就是。”陈瀚怒气冲天的转身离去。

    54、侯爷上门

    梅影看着陈瀚气冲冲的离去,身子也一软,感觉后背都湿了。她其实也怕,虽然她听说,男人大多数不打女人。可是梅影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陈瀚那个霸王的脾气,要是发起飙来,她怕自己吃亏。

    想起陈瀚公开这件事情会引起的后果,梅影叹口气。其实她并不想伤害谁,只是不这样,她早晚会在这个异世界,那个府里送了性命。虽然不喜欢这里,可是她却不喜欢被动挨打。

    “小姐,赶紧洗一下眼睛吧,时间长了,怕是不妥当。”机灵的琥珀上前扶起梅影。

    眼睛还有点火辣辣的,梅影庆幸,还好她只是点了点蒜汁,而不是辣椒水。量少只够辣红眼睛,而不会流泪。现在过了那最初的劲头,这时候好多了。

    “不用了,那个换条帕子就行了。折腾这半天,你们也累了,娇荷留下,其他都去歇着吧。”梅影摆摆手,她自己也疲惫的很。

    “小姐,外面来了个公子,他自称是你的故人。他说他叫施南生,要见你。”还没等几个丫头下去,张妈妈匆匆的进来。

    一身枣红茧绸袄子,青色缎面裤子的张妈妈,头上包着一块青色头巾,风尘仆仆的样子。

    “妈妈,你回来了,东西都置办齐了吗,快坐下歇歇,琉璃,快给妈妈倒茶。”

    刚刚还感到疲惫的梅影,看到张妈妈回来,人马上就精神了,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梅影现在是,真心真意的喜欢上了,这个快言快语的妈妈。

    今个张妈妈一早,就和张老汉去了城里。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原来置办的都是简单的,如今梅影来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置办。

    “这是哪里的衣服,你怎么穿成这样?”张妈妈愕然的看着,蓝色布衣裙子的梅影。

    “这个吧,嘿嘿,怎么样,好看吧。妈妈,这个很舒服啊。”梅影笑嘻嘻的转了一圈。

    “娇荷,她们几个刚来,不懂小姐的性子,你怎么也由着她胡闹。还不快换了去,一会客人进来了,这成什么样子。”张妈妈有些不快的看向娇荷。

    “妈妈,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得知公子过来,特意和孙婶子借的。”娇荷想起刚才那一通忙乱,又是衣服,又是蒜汁,不由的叹气。

    她这个小姐,听说公子来了,不急着去见人,反倒让他们去找一身农家女子穿的衣服来。

    衣服拿来后,她没嫌弃衣服不好,反倒张口就说“哈,孙家姐姐听说比我大一岁呢,怎么也有这样瘦小的衣服,娇荷,看来孙婶子家姑娘的身材,发育的也不咋的。”

    还是水晶蔫蔫的说了一句“那是孙姑娘一起的衣服,如今她可是比小姐高很多了。”

    娇荷看她家小姐,嘟嘟囔囔的换上衣服,再没说别的。她都不知道她家小姐的胆子究竟有多大,让堂堂的郡王世子等足了一个时辰。

    刚刚小姐那一般应对,唱做俱佳,变脸变的那么的快,更让娇荷目瞪口呆。三公子离开这样生动伶俐的小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三公子来了,人呢?”张妈妈疑惑的看向四周。

    “走了,妈妈,以后我不用再藏藏躲躲的了,妈妈也不用再和家人分开了。”梅影笑着坐到张妈妈那边。

    “小姐啊,我的小姐,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你脾气怎么就这么犟啊。”张妈妈想起梅影的这几年,不由的眼圈又红了。

    “好了,妈妈,我这样挺好的,那个你说的客人呢?”梅影可不想让张妈妈把她淹了。

    “啊哦,还在外面候着呢。你先进去好生的收拾一下,我去请他进来。”张妈妈揉了揉眼睛,不满的看着一身布衣的梅影。

    “我这样挺好的,如今我可是在农庄呢,穿成那样,干什么都不方便。不过这个我穿着不太合适,妈妈改天给我做一件吧。”梅影觉得这样挺好的,还不用小心刮坏了,或是弄脏了。

    “唉,总是说不过你,好吧,屏风总是要摆的,你如今虽然不是在府里,可是也不该随意见外男。”张婆子想起外面的那个男人,一身的煞气,可不敢让人家久等。

    梅影想想,反正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用屏风就用屏风吧,其实自己现在的样子,安全的很。张妈妈总是放不下她原来的身份,可以后她其实就是个农妇了,种地的人,怎么能不见人呢。

    就这样,在一通忙乱后,施南生终于坐在了屋里的客位上。梅影坐在屏风后面,娇荷和琥珀侍立在她左右。

    梅影心里很奇怪,不知道这个自称故人的到底是谁。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除了那两家极品,她还认识谁。

    “